[番外],春风不渡,白鸷,玄幻魔法,春风不渡在线阅读">

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春风不渡 > 第171章 番外九:遗书(四)[番外]

第171章 番外九:遗书(四)[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陆鹤玄搬出灵王府的事不是秘密,更何况整件事闹得满朝风雨,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谢重湖的府邸。陆鹤玄的“避嫌”之举并未使言官们善罢甘休,后者反而乘胜追击,认为这是对方心虚,而陆鹤玄亦不服软,沸沸扬扬打响了一场论战。

谢盈还特意为此私诏谢重湖进宫,问是否需她出面调停,毕竟她也不愿看谢、陆二人因此生出嫌隙。谢重湖则婉拒了谢盈的好意,并说此事他另有打算,后者还要细问,他却不肯说了。谢盈见谢重湖如此表态,亦没强求,只是给对方定了个期限,令他当月解决,尽快官复原职,回尚书台干活儿去。

陆鹤玄不知谢重湖的用意,每天度日如年,出门时总会刻意绕道,悄悄去灵王府门口侦查“敌情”,可王府大门始终紧闭,不见谢重湖的踪影。就当他真要心灰意冷时,朝中又发生了另一件事,八百年不会客的灵王殿下破天荒地要在府上办一场中秋宴席,宴请对象除了朝中勋贵,还刻意囊括了弹劾他的诸位言官。

此事一出,朝中议论纷纷,有人说是鸿门宴,亦有人传是灵王殿下想要威逼利诱,堵住言官的嘴。言官们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谢重湖不可能仅是请他们吃顿饭,但弹劾的折子都敢写,他们还怕这一顿饭吗,反正谢重湖总不至于将他们都毒死在家里。怀着各异的心情,受邀者大多接受了请柬,不乏有人摩拳擦掌准备看好戏。

陆鹤玄当然也听说了谢重湖设宴的事,却只能干着急,后者将亲朋好友都叫了个遍,唯独漏下自己,仿佛仍在赌气,日子在煎熬中一天天挨过,直到中秋他都没收到谢重湖的音信。

宴会当日,乌衣巷车水马龙,灵王府高朋满座,愈发衬得长街那头的陆府门可罗雀,陆鹤玄躲在杳无人迹的高墙深处,六根却落不得清净,墙外欢声喧阗,源源盈人耳鼓,经久不绝,仿佛刻意提醒着他无法涉足的热闹。

桌上白瓷小碟盛着陆鹤玄素来喜欢的蟹黄月饼,酥脆外皮裹着咸香馅料,还腾腾散发着刚出锅的热气。换做平时,他一口气吃两三个都不嫌腻,如今只咬了一小口,便觉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他心不在焉地掰着月饼的酥皮,直到将整个饼皮碾碎成渣都没再咽一口。

陆鹤玄和那一小撮饼渣大眼瞪小眼,只觉自己的心也和月饼一样碎成了无数片,犹记上一个中秋节,还是与谢重湖相守月下,共剪烛花。他闲得心里发慌,便放下月饼瓤,舔舔指尖馅料,在府里随便溜达。

随着秋意渐浓,院中菊华亦渐有佳色,老国公在世时酷爱赏菊,每年中秋家宴,必要召集族中子弟赋诗咏菊,讲论文义。陆鹤玄少时不喜咬文嚼字,常乱作一气,逼得父亲的鸡毛掸子蠢蠢欲动,到最后还是祖父站出来替他解围……诸般种种,当时只道是寻常。

如今祖父、父亲与兄长均不在人间,母亲亦遗世独立,远离尘嚣,庭院虽有皇上定期遣人打扫,但没了人气儿花也活不好,渐渐都死了,诺大一座宅子,只余松柏仍耸立着深青,一圈一圈,将岁月刻进年轮里。

朱栏板桥下,不舍昼夜的逝水早不复澄澈空明,池中亦无接天莲叶,唯几顶残荷疏疏地浮漾波面,供孤魂夜半听雨。几丛蓼花苇叶,依桥而生,却也枯槁了颜色,若有重重心事,垂首于萧风瑟瑟。

陆鹤玄做梦似地游荡,徘徊在早已逝去的时光,低回于剥离了时光的地方,不知不觉间已穿过了一扇扇望不见的单行门,从旧日重返今朝,他停在一扇摸得着的门扉前,抬头望了眼楹联——是他父亲生前的书房。

陆懿是位名副其实的严父,他的书房陆鹤玄鲜少踏足,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因其总在书房对儿子耳提面命,陆鹤玄一直将这件屋子视为鸡毛掸子的温巢,而现在,别说是挥舞鸡毛掸子的人了,就连那根木棍上的羽毛都凋了个干净。

木门古旧,黑漆斑驳成灰褐,陆鹤玄在门口站了片刻,鬼使神差地推门而入。书房朝南,采光很好,整一面墙上都有窗,阳光滚滚涌入,将边角的阴湿也驱逐,对窗横着一张紫檀雕花大案,两侧书籍汗牛充栋,垒成一堵堵墙,一座座小山,少说也有上千本吧。

陆鹤玄转过书墙,爬过书山,目光在一本本或薄或厚的册子上拂过,忽然被角落处一排旧书吸引——其中几部似曾见过。他走过去抽出一本翻看几页,泛黄的书页上零星落着几行批注,字迹清隽却不失风骨,这字他再熟悉不过,是谢重湖的无疑。

可谢重湖的书为何会出现在陆懿的书房?

陆鹤玄心中正奇,思索片刻,忽而恍然,暗笑自己脑子不中用。原来,当初谢重湖修葺府邸时,曾收拾出许多无处可放的旧书,扔了嫌可惜,留着又没地方保存,后来还是陆鹤玄想起父亲生前有藏书的习惯,书房亦做防潮,便帮谢重湖把这些书搬来他家了。

陆鹤玄想谢重湖想得紧,便将那排书一本本抽出,看看那人的字迹,望梅止渴,聊以解忧。周朝尚玄,喜好清谈,士族子弟所推崇的著作,大多关乎心性义理,谢重湖看的书则多是经世致用一类,读来虽也枯燥,却比那些不知所云的强过许多。

陆鹤玄正哗啦啦地翻书,忽然“咦”了一声,将从书页中飘出的薄纸捡起,发现是一封信,还是写给他的。再看落款,是谢重湖所书无疑,时间却是四十年后!

目光落回开头,陆鹤玄读了几句,字里行间竟是祝他七十大寿,他不知谢重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饶有兴趣地往下读去,却蓦地变了脸色,微颤的手指将信笺捏得发皱。

信的内容无异晴天霹雳,心神大震下陆鹤玄甚至忘了他正和谢重湖怄气,拿了那张纸就匆匆出了家门,一路往灵王府奔去。

今日的灵王府座无虚席,谢重湖凡事尚简,这是他封王以来头一回大宴宾客,受邀者无不给足面子,离开宴还有小半个时辰就纷纷到齐。长史等王府官吏忙于迎来送往,灶房煎炒烹炸阵阵飘香,客人们望眼欲穿,一干言官更是严阵以待,可他们等待的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竹叶掩映的曲径通幽,李照推着辆老旧轮椅,心事重重地在石子小径上行路,足音跫跫,轮辋辘辘,轧过翠屏裂隙漏下的天光,嘎吱嘎吱地轻响,如碾碎片片金箔。风涛过耳,千叶万叶簌簌而动,团团影浪携碎金卷涌,人处其间,心亦随波飘忽起伏。

李照应邀赴宴,因听说自己的两位师父闹了别扭,便早早来了,想着和谢重湖说说话,开解对方心绪,可没成想,他刚一进门,屁股还没坐热,就临危受命,被迫和他的好师父合演一台大戏。

木轮咯噔咯噔驶过凹凸不平的小路,终于停在灵王殿下的卧房前,李照轻叩门扉,听屋中人应声后方推门而入。转过屏风,看清里间情状时,他竟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连连退步,差点将轮椅掀翻。

并非李照大惊小怪,谢重湖此刻的形象委实有些惊悚,只见一向严肃正经的灵王殿下正手捻螺黛,对镜“梳妆”,更为诡异的是,青黑黛块不往眉上描,反而在眼下涂了两个大黑饼,惯常清透俊秀的美人面也不知抹了何物,竟惨无人色,活像从阴曹地府爬出的吊死鬼,以至李照惊异之下顾不得尊师重教,脱口而出道:“师父,您是要风光大嫁还是风光大葬啊!”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他马上捂住自己的嘴,神情复杂地瞅了眼停在身旁的轮椅,寻思这物件是充作“香车”还是“灵车”,他该牵匹“宝马”还是叠张“纸马”?

谢重湖正忙于整顿身章,殊不知自己这副行头在爱徒眼中已沦为“遗容遗表”,还举着铜镜认真问道:“明远,你看我这打扮够憔悴吗?”

李照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道:何止是憔悴,您老人家都快宾天了!

当然,为避免挨揍,李照摸着后脑勺打了个哈哈,将轮椅推过去,可离谢重湖尚有五步远,就被浓烈药味冲得鼻尖发苦,他捏着鼻子,瓮声瓮气道:“师父,您这是腌入味了吗?”

谢重湖不睬对方话中的揶揄之意,变戏法似地从左右袖口各摸出两片膏药,又从怀中掏出数片,在徒弟眼前晃了一遭,而后提起衣摆大大方方在轮椅落座,见对方杵着不动,还催道:“走吧,外边的人该等急了。”

李照眼角一阵抽搐,心觉谢重湖与陆鹤玄相处久了,日渐与对方同化,演起戏来面不改色心不跳,他无力腹诽,只得推起轮椅往前院去。这把轮椅颇有年头,是当初谢重湖断腿刚接好,尚不便行路时造的,由于赶制匆忙,做工精巧不到哪去,后来又因无用武之地在库房闲置经年,日日遭虫蛀水霉,已濒临散架的边缘,是以李照宁可绕远也没走来时的石子路,生怕这陈年老椅经不起顽石颠簸,轰隆一声巨响,他师父水灵灵地坐在废墟上。

李照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被轴辘吱呦吱呦的呻吟声搅得心神不宁,只觉自己仿佛驾着一匹驽马。虽驶在平地,轮椅仍晃得厉害,谢重湖需得抓住扶手才不至于被颠下,触景生情,他忍不住想起自己曾经的师长、后来的宿敌,沈枢为迷惑政敌,不惜委身四轮小车数十年之久,也是难为他了。思及此处,谢重湖又不禁感念起木辛夷,若非对方来得及时,他就算侥幸保命也得失去一腿一臂,境况恐怕还比不上沈司主。

李照见谢重湖若有所思,本不欲打扰,但他揣着满腹疑惑,虽知以自己的身份无权干涉对方的私事,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师父父?”

闻言,谢重湖淡淡一笑,不紧不慢道:“就今天。”

“今天?”李照颇为诧异,但还不待他追问,对方又道:“我不仅要接他回来,还要让他以后能安安稳稳地住在这儿,没人能说出一个‘不’字。”

谢重湖素来不愿在人前示弱,这回不惜把自己的病痛亮出来当杀手锏,若取不得成效岂不是亏大了?灵王殿下不轻易出手,但凡出手则箭无虚发,他回过头,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说道:“总之你待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就好。”

正厅内,宾客已等候多时,言官们却并不无聊,他们弹劾谢重湖在先,好不容易“深入敌营”,都卯足了劲头想再给对方挑些错处,十来双眼睛寻觅一遭,却纷纷铩羽而归。

谢重湖虽贵为亲王,府邸布置却十分朴素,大多景观都是谢家留下来的,且不同于一般勋贵,灵王府中的仆役也相当稀少,更无貌美婢女,零星几位女仆也都上了年纪,多在灶房掌勺,负责烧火做饭。不明情况的人虽感慨谢重湖生活简朴,心中亦泛起嘀咕——灵王殿下不近女色,该不会真有龙阳之好?

开席时间已到,宾客早在仆役的接引下围桌坐好,因一直不见主人现身,不由交头接耳起来。就当众人议论纷纷时,门口忽驶来一阵辘辘的车轮声,宾客们循声望去,皆吃一惊。

谢重湖迎上众人各异的目光,正要解释,却突然咳嗽起来,好半天才直起腰身,哑着嗓子歉疚道:“让诸位久等了,我昨夜旧疾复发,腿脚不便,故来晚了,若有招待不周的,还请诸位见谅。”

众人见谢重湖脸颊苍白,眼下乌青,周身药香缭绕,俨然一副疲惫虚弱的模样,况且对方行事素来端正,心中便不疑有他,忙道“不敢”。一些言官本因久等而怨谢重湖故意摆谱,此刻看他满面病容,甚至难以行路,不由得思忖对方突然病倒是否有遭受弹劾的缘故,反而心生愧意,挑毛拣刺的心也消了大半。洞悉实情的李照则佯装凝重,庆幸自己方才“直言极谏”,好说歹说劝谢重湖将“妆容”擦淡,以免把宾客们吓倒。

兰月如既是朝廷命官又与谢重湖相熟,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她抬眸瞥了眼“病骨支离”的灵王殿下,轻嗽一声将视线移向别处,若无其事地低头抿了口茶,不予置评。

李照推谢重湖入席,自己亦在对方身旁坐下,众人虽有意克制,还是忍不住谢重湖双腿瞟去,后者也不避讳,轻拍着大腿,坦然道:“我这腿,曾在战场上断过,后来便落下了毛病,让诸位见笑了。”

许是因为真残过些时日,谢重湖装瘸简直信手拈来,手掌用力扣着膝盖,指节绷得泛白,状似忍耐。这番卖惨颇具成效,言官们听谢重湖提及昔日征战,亦念起对方赫赫功勋,银鞍白马的将领如今竟圄于一方窄椅,怎能不令人黯然神伤,而他们享盛世太平,却逞一时意气弹劾对方,岂不是令鞠躬尽瘁者心寒?

想到这里,另一个问题不约而同地浮上言官们心头——既然谢重湖身体时常抱恙,灵王府又无近身侍候的婢女,那他卧病时又是谁来照看呢?众人相视一瞬,答案呼之欲出,表情愈发尴尬。

谢重湖似对众人微妙的神色变化全然不察,温声道:“既然人都齐了,便开席吧,我府上没什么珍馐招待,诸位只当是在自家便好,不必拘束。”

话音落下,几名仆役应声而出,为众宾摆好碗碟,又一一布菜。由此,客人们又发现件有趣的事,寻常勋贵人家待客常用象牙一类的精致餐具,而王府仆役送来的尽是稀松平常的竹木筷子,一人正愁席间无话,立即赞道:“殿下勤俭,当为吾辈楷模。”

余下人闻言,多应声附和,谢重湖却似笑非笑地看了那人一眼,后者心中一紧,还以为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而谢重湖仅一瞥就收回视线,自然地解释道:“薛侍郎谬赞,我府上用竹筷倒非勤俭,只因我家那位的手伤过,做精细事情手指不甚灵便,象牙筷子太重,我就让人都换成竹木的了。”

此言一出,满座鸦雀无声,别说提起话头的薛侍郎,就连熟知内情的李照都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捏着嗓子闷咳了半天,言官们更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谢重湖装都不装,竟直接摊牌了!

众目睽睽,谢重湖却似无知无觉,还不慌不忙地夹了口菜,咽下后见客人们皆盯着自己发楞,视线灼灼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几个大洞。于是,他淡淡一笑,放下筷子,平静道:“朝中所传不错,我今日邀诸位来,正是为了谈一谈我与陆羽仙的事。”

听他这般表态,从进门起便悬在言官们脑袋上的利剑终于落下,后者心里反松了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同于言官们的如临大敌,谢重湖语调轻快,眉间笑意盈盈,就连脸色都不似刚进屋时的灰败,谈及陆鹤玄时,他眸中霜雪总情不自禁地消融,细流涓涓,如早春柔情,润物无声。

“诸位有一点说对了,我和陆羽仙举止过密不假。”谢重湖目光在言官们脸上巡睃一周,微笑道:“我们不仅同住一个屋檐,夜夜还同枕共眠,寻常夫妻能做的,我们也都做过了。”

咣当!

一名言官惊愕过度,连筷子从手中滑落都浑然不觉。李照含在嗓子眼的酒浆终于喷出,还呛入鼻子,咳得死去活来,若非知道谢重湖的病是装的,他真要以为对方脑袋烧糊涂了。

早有机灵的见气氛不妙,忙站出来打圆场道:“殿下莫不是醉了?殿下身体抱恙,还是早些休息吧!”

可谢重湖并不打算就阶而下,擎起茶盏对那人一晃,从容道:“多谢何大人关心,饮酒伤肺,我秋来有咳嗽的毛病,早以茶代了。”

那位姓何的官员嘴角抽搐,不知何言以对,谢重湖莞尔,旋即转向瞠目结舌的言官们。“但诸位有一点说的不对,我和陆羽仙并非玩弄权.色,也不是谈风弄月,我们只是真心相许,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同诸位与诸位的妻子并无区别。”

众人皆屏气凝神,等待谢重湖的下文,谁也没注意到头顶一块瓦片悄无声息地挪开,露出一只同样惊讶的漂亮眼睛。

“我与陆羽仙相识,是在先周熙和十一年的冬月,头一回见面,却是在这座宅院,那时大门口还悬着谢府的匾额……”谈及往事,谢重湖眉目愈发温和,讲故事般将自己同那人的相识相知、分别又重逢娓娓道来,言辞浅近直白,无一矫饰,却至情至性,引人掩袂垂泪。

末了,谢重湖视线从众人身上移到座下的轮椅,指腹轻轻摩挲着木纹陈年的痕迹,思绪亦漫漶苦守孤城的隆冬,像对客人们讲话,又似自言自语:“我那时一度以为自己无法活着再见他,但我偏偏活了下来,才知活着是多么令人欢喜。我伤后也得他寸步不离地看顾,现在也是一样……”

言至此处,谢重湖面露惭色,苦笑道:“诸位也都知道,陆羽仙如今搬了出去,可并非外界所传的避嫌,而是头天下午我为他写的折子跟他吵了一架,把他气跑了。陆羽仙说的没错,没有他,我确实不行。这是我的不对,是我对不住他。”

“碍于时俗,我无法娶他为妻,我们虽无夫妻之名,已有夫妻之实。”若对着陆鹤玄,谢重湖断然无法将这些心里话宣之于口,但面对无关之人,他理所当然得仿佛陈述太阳东升西落的事实,殊不知头顶有双眼睛已默默潮湿。

“如果我不能娶陆羽仙,我今生也不会娶任何人,如果我可以娶他,也只会有这一位正妻。”谢重湖唇角微弯,语调难得戏谑,“若我真娶了他,诸位日后见了,还得称呼一声王妃呢。”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