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在灌溉中抽穗生长,高温使麦粒灌浆逐渐饱满起来。
而林知几人则在田间扛着渔网乱窜着,接连几天都捕到了不少鸟雀,拿去县里卖都赚了快一百文了。
虽然鸟雀小不值什么钱,但是胜在稀奇。
村里人见他们这么厉害,不由动了心思,特别是小孩子,田间捕鸟的人也多了起来,不过不如林知他们就是了。
林知对此镇定自若,依旧带着俞珩他们空手出去,背着满满的背篓回来。
今日林义休沐,带着渔网就往田里去了,他不一会儿就和村里的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这么几天,林知也抓腻了,太阳太烈了,还是蹲在家里睡午觉的好。
五月的风很是燥热,林知穿着薄衫和及膝短裤,摇着把蒲扇待在屋子里。
屋里的窗子都被打开了,偶尔吹些凉风,梅叶哗哗作响,很是惬意。床上铺的是草席,盖的被褥都收了起来,挂上了蚊帐,如果晚上刚洗完澡躺在上面,浑身都是凉意。
林知看了看窗外大热的天,心里佩服林义他们还能跑出去玩儿,一手抓起放在床边的笔记来看。
鬼画桃符,有些杂乱,不过她自己能看懂就是了。
田地里的寒瓜已经有小拳头般大小了,接下来就是要留瓜了,一根藤蔓上的瓜太多得摘掉一些,免得其他瓜也长不好。
还要把寒瓜下面的大土块敲碎,垫一些干草,不仅可以预防寒瓜感染疾病,还能让寒瓜生长的更好看。
林知爬在床上细细琢磨,手上还拿着笔写写画画。
俞珩进了屋就好奇地问她,“今日怎么不去捕鸟了?”
林知头也不抬地说道:“现在天气太热了,还是家里待着舒服。再说了,现在村里的鸟被抓狠了,都有了戒备心,不好抓了。”
俞珩暗笑,他们每次都抓几十只,现在的确只有一半了。
天气太热,他也不想跟着去,只有林智和林敏两个皮猴子乐此不疲地跟着林义去捕鸟。
闷热的天让俞珩的脸略显薄红,他思忖了一下,隔着半张竹屏问林知,“你明日有空吗?我想去县城一趟。”
是没空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儿要做,林知就是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想着要进城呢?
她翻身就爬起来,去看躺着的俞珩,“没有,你有什么事吗?”
俞珩压了压盖在肚子上的小薄毯,略带一丝不好意思,“其实后日就是我的生辰了,我想进城替大家买点东西。”
他身上也没多少钱,除却从林知那分来的钱,全身上下就穿来的那身衣服值钱了。
“咳,我想着如今在你们家吃穿住,干了活还有钱拿。”俞珩声音轻柔,“所以那些钱我也不好用的……”
分钱时,他想着自己没有用钱的机会也就没有拒绝,就当攒在那儿,以后林知有用再拿出来好了。
林知无奈地笑,“这么见外?”
俞珩不做声,爬起来把床头的一个小包袱找出来,跑到林知这边,放到床上打开。
林知见样,好奇地挪过来,凑头来看,包袱打开,是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衣服,俞珩当时来穿的。
“我想把衣服拿到县里去当了。”俞珩看向林知,“我只穿过一次的。”
林知上手去摸,鹅黄色的丝绸衣裙颜色鲜亮,料子好。绣着兰花,还有不少暗纹,款式时新,绣工好。
“真的要当啊?”林知抬眸询问。
“嗯,平日里也穿不上。”俞珩说着又神秘地去摸衣角,好像发现了一点儿硬硬的东西,摸了一把剪刀来。
“诶……”
林知见俞珩对着衣襟就剪下一个小口,组止不及,有些懊恼,“你这是干什么?”
好端端的衣服剪了干嘛呢?
“我想这里可能会藏金片……”俞珩很小心,只开了一个一条拇指长的缝,他捏着硬片,慢慢往外挪。
林知瞧见那金灿灿的一小片金叶子,瞠目结舌,“还真有啊?”
“防止出门在外遇到什么不测,有些人都会在衣服里缝上点金片。”
比银更轻更值钱,比纸票更耐磨。俞珩的衣服都是他阿娘替他准备的,自然考量到了这些。
林知还是第一次见这种金片,下意识挺直了脊背,用两指捏着对在太阳下,眯着眼,“可真好看,能值多少钱啊?”
“不知道。”俞珩老实地摇摇头,以前在家,进出皆有下人伺候,他对金银钱财自然不清楚。
才婴儿拳头大小,不过薄薄如叶片,恐怕值不了多少钱。
“真的当了?”林知把金片还给了俞珩,“万一哪天有急用呢?”
钱还是攒一些好,毕竟有备无患。
俞珩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当了好,“无论以后怎么打算,还是先换成铜板方便。”
俞珩的东西,既然他自己决定好了,林知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思索片刻,满口答应了,“好,明日我陪你去县城。”
俞珩满眼笑意,“谢谢你。”
林知眨眨眼,“我们还用客气什么。”
两人打定主意,就各自爬到床上去了,夏日瞌睡多,中午不睡一会,下午没精气神。
说过了话,才躺下半个时辰,林义他们就闹哄哄地回来了,院子里霎时比地里的麻雀还吵。
“你们不知道,二愣子狗娃他们可羡慕我了,一回来这风姿一如既往不减半分……”林义提着半篓子鸟雀,冲林仁和林礼吹牛道。
二愣子狗娃和他们年岁相当,也是当时村子里关系好的玩伴了,自他们上学后来往就少了。
这不,林义一回来就找他们玩,主要还是炫耀一下。
捧着书的林仁压根一个眼神不给他,“你的课业再拿倒数,我看阿爷就要收拾你了。”
林义的心咯噔一下,十分幽怨,大哥,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来。
倒是林礼还勉强给个面子,好奇地看着篓子里的鸟雀,“我瞧着没有前几日大姐他们抓的多啊?”
心脏再被中一箭的林义更加幽怨了。
地里的鸟都被村里人给抓怕了,这几日不说村里人,就是林知他们出去抓的也不如以前多。
“不和你们说了。”林义一瞪眼,丢下几人就跑,他一下午说话都口干舌燥的了,拿着水瓢就要舀院子里水缸的水喝。
“二哥,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喝生冷水。”跑出门的林知怒目圆瞪,夺过林义手里的水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