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林义手快,一大口凉水已经喝下去了,他不在意地擦擦嘴巴,“没事儿,我身体好,再说以前不也常喝?”
天气热,谁也不爱喝热水。而且烧柴热水灶房又热又废时间,农家人常水瓢一舀就着喝了。
解渴又凉快!
林知老生常谈,把水瓢舀水给他们看,“水里有很多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喝了不干净,会生病的!”
见几人表情不以为意,林知无奈放下水瓢。
片刻,她眼珠子一转,表情略显狡诈的笑了,她想到办法整治他们了!
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会给他留下一生噩梦,林义忍不住后脖子一凉。
傍晚林家人吃过饭,天时还早,天边的北极星才若隐若现。他们当然不会歇得这么早,都坐在院子里乘凉呢。
长脚蚊子一到黄昏就嗡嗡的叫着,林阿奶便把蒿艾束成的烟包点燃,向院子和屋中各处晃着驱逐蚊子。
晃了一阵,估计全屋子里已被蒿艾烟气熏透了,才把烟包搁到院子地上去就这么燃着。
五月中旬的太阳很辣,白天在院子里摆上一盆水,傍晚都晒热了,温度正好这个天气洗澡。
福宝和乐宝就这么被剥光丢在脚盆里,快十个月大的孩子也不怕水,扑腾得厉害。
每次洗澡罗氏一个人还控制不住两个孩子了,给他们洗完,自己也是一身水了。
林知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端着小凳子坐在院子里,她白天洗过了头发,一会儿就能晒干。
洗完澡的林义有些抱怨,“你说这个季节也不热了,直接下河洗澡多方便啊,还能顺带把衣服洗了……”
林家人多,他们家习惯每日洗一洗了,自然要排着队洗澡。
听见这话的钱氏抽起手边的扫帚就要收拾他,“你小子要是敢下河洗澡,看我不把你的狗腿打断!”
无论河水深浅,哪个季节,林家人都严格看管他们不许去河边玩,更不许下河洗澡。
林义似背后有所感,在钱氏抄起扫把那刻,他就弹跳起来,大叫,“阿娘我错了,我就说说而已,再也不敢了!”
这话他们是认真的,一群皮孩子都被一一叮嘱且保证自己不会偷摸下河后,林家大人才放过他们。
“呵呵,该打该打。”林三郎幸灾乐祸,这群皮猴子越来越野了,三天不打都上房揭瓦了。
大树下,林二郎正坐在矮凳子上编织草席,早几天割了两捧蔺草回来,家里人多他打算再编几个草席。
这夏天没个草席,白天那铺都不敢挨,烫肉!
林知挨在旁边,好奇地看,她以前睡过竹席,好像也差不多。
“阿爹,怎么不用竹编的席子?”那肯定比草席凉快些。
林二郎手指灵活的把一堆干蔺草规整好,按排列组合然后编在一起。
听见林知的话,他笑了起来,无奈道:“因为草席更简单,编得更快啊!”
蔺草随处可见,一割便是一大把。
草茎圆滑细长,绿油油的晒干后带着些芬芳郁香,而且有弹性,抗拉性好,是极佳的草编制品原料。
“外面卖的草席也不过十多文,自然不如竹席了。”林二郎笑着解释,“这竹席简单的来做,也得花个三五日。”
这还是只是编竹席,别说前期的竹篾打磨洗晒,后期睡的竹席年年还要修缮。
上好的竹席百十两也值得。
“阿爷他们屋里倒有几床,不过竹席边缘都已经从封口处裂了出来,枝枝杈杈的了,过几天拿出来补一下。”林二郎琢磨着。
家里这种活都是他干,干多了,这手艺也就精进了。
林知忙不迭点头。
“对了,阿爹。明日我和阿俞要去一趟县城,你们带我们一起呗。”
林二郎自然不会问什么,看了一眼就答应了,“行。”
“二郎,这两天你先扎几个稻草人,我看田里的鸟雀也没多少了,麦子也长熟了不少……”林阿奶抱了一扎干草过来。
“好。”
林二郎先应下,手里的草席也快完成了,收了尾,他招呼林知,“来帮我放过去,墙边的水缸里。”
晒干的草有些焉吧,用掺了草木灰的水浸泡一下再反复晒干,睡着既舒服也能防虫蛀和发霉。
“哦。”林知拢好头发,接过快人高的草席,还不忘把它卷起来。
家里昨年还有剩下的稻草人,略微修一下还能用,不能用的就拿来引火当柴烧了。
林家的地多,自然要补上一些。
那边林二郎已经很熟练地搭好木架子,用作稻草人的骨骼,林仁几个来搭手帮忙。
“阿爹,稻草人是不是还要穿衣服啊?”林智边给林二郎递草,边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
木干的底部插在土里,林二郎用干草填充着外层,几扎几扎干草绑上去,渐渐一个人高的草人就成型了。
“是啊!”
林二郎笑,进去杂物间找出来个破箱子,身边小孩儿都凑上去看。
林智从里面翻出来些颜料,简单的黑白红,木匠做记号用的。
林敏翻出来一件小花衣裳,红黄白绿破破烂烂的布条拼接起来的,她眼睛一亮,提起来看。
俞珩捡起被他们翻出来掉到脚边的一顶破草帽,仰起头来看,天边的月亮装在其中。
“咳,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些物件儿,给稻草人一装扮,放在地里绝对吓鸟。”林二郎收起这些破烂,开始给稻草人装扮。
林知了然,眼前这些稻草人装扮后简直就像庙会上唱大戏的,青天白日放在地里都能把人吓一大跳,更别说对色彩敏感的鸟雀了。
不过应该时效不长,鸟雀精得很,发现这些只是死物后,肯定震慑不到了。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第二天,林家几个人就扛着人高的稻草人插在了土地里,希望它们能震慑一下可恶的鸟雀。
肩负重任的稻草人张开双臂,头戴破草帽,如守望者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