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眠跃上城门楼，将焚天教众方才插上的旗帜拦腰这段，站在城楼下往下一扔，打破了双方的对峙。

“杀！”一群人嘶吼着，沿来时路朝着焚天教众杀去。

城外周从筠等人欲往宁西城去，但焚天教众的头目已经从凤阳城赶来，拦在路途中。

幸而蛰伏在外的烟萝阁其余人和锦衣卫都纷纷赶来，已经处理了方才突袭的焚天教众，对着刚刚赶到的教众头目纷纷漏出残忍一笑，如同盯上了可喜的猎物。

那些教众头目也傻了眼，他们得到的消息就是与城内的教众里应外合，杀光拦截的人，占据云州城，怎么此刻他们反倒成了猎物。

“走开，那是我们的猎物。”一名锦衣卫横刀而立，对着一名烟萝阁的为首的女子斥道。

那女子身形灵动，如鬼魅般闪身而去，银铃般的笑声飘向后方：“各凭本事，谁会让你，这功劳谁抢到就是谁的。”

双方没再废话，绕开周从筠等人径直杀去。

又起风了，这次的风向倒一致，彻底吹散了刚才爆炸的尘烟。

只是风中隐隐有血腥味，今日死了很多人。

城内的焚天教众被林思年杀到胆寒，纷纷威逼利诱，让她顾及自身性命，最好倒戈相向。

林思年不屑一笑，冷酷拒绝道：“死又如何，不让你们伏诛，那才算我林某人白死了。”

霍眠也杀红了眼，向来插诨打科的她，难得沉着脸色说了句真心话：“今日死这么多人，是为了今后不死更多人。”

一名为首的焚天教众不甘心落败，又蛊惑道：“你们当中官最大的那个都走了，把你们扔在这送死，你们甘心吗？何不与我们一起，往后随心所欲，岂不快哉？”

怎料这话把霍眠逗笑了，林思年冷冷地抛给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回道：“官最大的那个不会武功，留在这添乱吗？再者，一群棋子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这叫随心所欲？”

“你知道你们今日杀的是谁吗？她叫柳云岚，我跟她有仇知道吗？你最好祈祷官最大的那个把她带出去能救回来，那抓了你们后我还能按正常审讯流程走。要是她一命呜呼，没死在我手里，那我就把你们剥皮抽筋，替她受刑。”

霍眠笑个不停，拿着个奇形怪状的算盘左冲右撞，一会儿放暗器，一会儿直接对着贼人脑袋上砸，画面怪异极了，闻言只笑道：“那我呢，我要是没死在你手里，你也这么对杀了我的人？”

林思年没说话，只举着火铳将劝降那人一枪爆头。

除了烟萝阁的人，其余人纷纷一阵恶寒，看林思年的眼神犹如看厉鬼。

倒是一名锦衣卫百户看林思年将那人一枪爆头的动作一下子看呆了，他眼眸亮起，闪烁着兴奋和崇拜，一时愣神，差点被砍，好在同僚推了他一把，险险避开。

“裴玄，专心，不要命了？”

裴玄立刻收了心，提起绣春刀挥舞得更快。

城内外喊杀声震天，久久才彻底平息。

柳云岚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深。

浑身没有哪里是不疼的，背部和腿部负伤最重，她此刻侧趴在床上。

视线由涣散到清晰，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屋内也空无一人。

她想撑着床榻爬起来，但拇指与食指之间的虎口已经裂开了，撑不住她如此动作，又重重趴了回去。

窗户吱呀一声，一人闪身进来，坐在了凳子上，拿了两个杯子倒了水，递了一杯给柳云岚。

柳云岚无奈抬手挥了挥，示意自己的手被包得像个粽子，拿不了杯子。

林思年轻啧了一声，只得喂到柳云岚嘴边。

柳云岚也不客气，将水喝完又安分趴着了。

林思年将自己那杯水喝完了，才说道：“那些教众都被缉拿了，今日要杀你的东厂的人和锦衣卫也都入了大牢，等候审讯。那官最大的……相爷他一直陪着你，但你一直没醒。入夜了，男女之别，他就先回了。”

听林思年简述完，柳云岚只问道：“你们呢？”

林思年倒水的手一顿，神色复杂地看了柳云岚一眼，幽幽道：“我们没事，但我没了一名阁女，她叫林青。”

各烟萝阁人员无数，大多是无父无母的孤女。一般会从中挑选阁主一人，又由阁主挑选阁侍两人、阁女五人，只有被挑选出来的人才有名字，跟阁主姓。

比如烟萝阁第四阁，阁主是柳云岚自己，她的阁侍是柳梅和柳菊，阁女是金木水火土。

而林思年所属烟萝阁第六阁，她的阁侍是林江、林雪，阁女是赤橙青蓝紫。

霍眠所在的第十一阁同理，她的阁侍是霍歌、霍舞，阁女琴棋书画乐。

“林青死了，我只能给她安葬，但她不能白死，所有的焚天教众我都会一一铲除。”林思年坚定道。

柳云岚喉头哽咽，讲不出安慰的话，她们这些人从来只有接任务和完成任务，她的阁侍柳菊就是当年替她挡了一剑后香消玉殒。

任谁面对死亡都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我的目标我清楚，你也要记清楚你的目标。”林思年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