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岚越往镇中心走就越是寂静无声。

踏遍整个城镇的街道都没看到一个人影，无奈之下，柳云岚只能牵着马离开。

待她走后不久，镇上方才的水井里才猛地钻出一个人来，他拽着井壁的凸起，一下下爬上来。

他慢慢走到一间简陋的屋子里，对着里面喊道：“那人走了，可以出来了。”

不久后，屋子里的地窖才缓缓打开，从里面窜出几个人来。

这几人顺便搬了点吃食出来，个个面黄肌瘦地窝在角落吃东西。

吃完后，一个年纪稍小的才提议：“要不，我们去看看他们吧？”

另外几人都没说话，片刻后，那个从水里爬上来的才点头道：“去看看也行，看看他们死了没，要是死了就赶紧烧了，还有，不许带吃的去，我们自己都不够吃呢。”

于是，所有人都沉默了，没人反驳。

稍后，天彻底黑了，几人趁着月色东拐西拐地去了一处大宅子。

往内走，定睛一看，里面每一个房间都关了不少人。

凡是中毒的都关在左边，由他们自己走进去，门从外面锁起来，任他们自生自灭，等里面毫无生气了，等个一两天便放一把火烧了，这里已经有不少烧了的屋子。

右边则是不甚感染了瘟疫的人，里面尽是哀嚎。

“我不想死。”

“我好饿，给我口吃的。”

“我想喝水。”

……

年纪小的那个于心不忍道：“大哥，吃的不给，水总能给他们一口吧。”

被叫大哥的人脸色扭曲，满目猩红，他见状也不忍心但终究还是把小弟揪了回来：“你还敢去！你一靠近就会染病，你死了，我怎么跟爹娘交代。”

“大哥！”那年纪小的孩子直接急哭了，仍挣脱了大哥的束缚，“我去给他们找点水喝，你别拦我。”

说罢，便匆匆跑了。

那孩子跑到水井那，铆足了劲才打起一桶水来。

他累得直喘气，手撑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准备把水拎过去。

只是水面清亮，倒映这皎皎明月，也倒映出了柳云岚的脸庞。

他惊恐地大叫一声，撒腿就跑，跑了一段路回头发现那女人没追过来，才想起水还没拎，便壮着胆子回去。

柳云岚就站在原地等他。

那孩子见柳云岚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才冒出个头来左看右看，畏畏缩缩地上前准备拎着水桶就跑。

柳云岚不等他动作，便直接问道；“你们为何要躲起来？那些中毒了的人呢？带我去看看。”

那孩子回道：“镇上有人中毒，又起了瘟疫，镇上的人大多都逃走了，剩下的都是些逃不了认命了的。我们的舅舅也染了瘟疫，说是活不了多久了，我们等着……等着给他收完尸就走。”

柳云岚叹了口气道：“带我去看看吧。”

话毕，柳云岚提起了那桶水，让那孩子带路。

那孩子却不肯，说什么都要来帮柳云岚拎。

柳云岚问他为什么，他回答说：“因为你是女孩子，而我是男子汉，哪有让女孩子干活，我这个男孩子闲着的道理。”

柳云岚哑然失笑，解释说自己是习武之人，手上有力气，但到底拗不过那孩子，只让他握住一个边边，帮忙扶着。

路上，柳云岚问起了这孩子的身世，才知道他叫石小牧，他哥叫石有为，因为他父亲是入赘到石家的，所以他们跟着母亲姓。

“你会医术吗？”石小牧问道，满眼期待。

柳云岚说：“不会。”她便看到孩子星亮的眼眸迅速暗淡。

“那你最好还是不要去了，免得救不了人，到时候还把你自己搭进去。”石小牧劝道。

柳云岚摇了摇头，说：“没事，我不怕，我认识一些人，也许能找到救治的办法。”

闻言，石小牧的眼睛又亮了。

进了那宅子，石有为才喊道：“你跑哪去了？都说了不准去，怎么就不听呢？你要急死我吗？”

石小牧低着头，不吭声，固执地把水拎过去放地上。

石有为这才看到一同进来的柳云岚，顿时警铃大作，当即把石小牧拉了过去，喝问道：“你是今天来镇上的那个女人，你来这里干什么？”

其余几人也围过来，警惕地盯着柳云岚。

石小牧简单解释了几句，但其余几人却不信。

柳云岚大致看了几眼，便了解了情形，她走到被烧毁的几件房间前，看着焦木下烧得黢黑的尸体，记住了一些信息，便又往右边走去。

右边的哀嚎声不绝于耳，柳云岚各处寻找有没有什么能有引水的物件。

忽地看到了一个物件，便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