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临沂问得底气十足,甚至带着点胜券在握的笃定和愉悦,仿佛已经透过眼前人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睛,清晰看到了那个预料之中、带着羞怯与甜蜜的点头。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经历了刚才那番近乎灵魂掏空般的剖白、拥抱和亲吻,眼前这个人,身心都该毫无保留地偏向了他,怎么可能会拒绝这样一个合情合理、水到渠成的提议?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勾勒,待会儿要带他去哪家安静又好吃的店,要用什么理由自然地把人拐回自己住处……
谁知,等待他的,不是预想中那句细若蚊蚋的“好”,而是对方斩钉截铁、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
“我不要!”
那三个字清脆、利落,像三颗小石子,猝不及防地砸碎了李临沂唇角那抹如同春日暖阳般和煦、带着无限遐想的笑容。
“为什么?”
李临沂脸上的表情,从温暖到惊愕,再到迅速冻结、碎裂,整个过程几乎发生在一瞬间。眼神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冷却下来,如同晴空骤然被厚重乌云遮蔽,酝酿着山雨欲来的风暴。他死死盯着夏语凉,试图从那张看似平静实则带着一丝倔强的脸上找出端倪。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如同毒蛇般倏地钻进他的脑海:
他是在报复我吗?
报复我之前的冷漠,报复我漫长的迟疑,报复我让他吃了那么多苦、流了那么多泪?所以现在,轮到他来让我尝尝求而不得、忐忑不安的滋味了?
这个猜想让李临沂的心脏猛地一沉,方才所有的温情和笃定都蒙上了一层晦暗的阴影。他抿紧了唇,下颌线绷得像是刀锋,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夏语凉刺穿,等待着一个解释,或者说,一个验证。
而夏语凉,迎着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微微抬起了下巴,那双还带着亲吻后湿润水光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快、却清晰无误的——狡黠。
事实证明,李临沂猜对了。
“嗯……为什么呢?” 夏语凉歪了歪头,看着李临沂那张如同被欠了几百万巨款、阴沉得能滴出墨来的臭脸,非但没有半分惧意,胸腔里反而升起一股混合着好笑和扬眉吐气的、近乎恶劣的快意。他大大方方地迎上对方那双燃着愠怒、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气定神闲地反问,尾音微微上扬,像根小钩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和戏谑:“当然是——为了惩罚你啊!”
“惩罚我?!” 李临沂心中猛地一沉,像有块冰直直砸进心湖,溅起刺骨的寒意。某种极其不祥的、带着尖锐痛感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骤然收紧。难道……夏语凉是认真的?真打算将他这个人里里外外吃干抹净、占尽所有便宜和温柔之后,就翻脸不认账?然后像对待用过的餐巾纸一样,随手丢弃,再潇洒地、甚至带着嘲讽地拍拍屁股走人,留他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回味刚才那些炽热的吻和承诺,然后坠入冰窟?
哼!想都别想!
一股被戏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暴怒,混合着一种更深层、更原始的、害怕再次被抛弃的恐慌,如同岩浆般猛地窜上心头,瞬间烧毁了他残存的理智。他的眼神倏地变了,不再仅仅是愠怒,而是透出一股近乎狼性的、冰冷的狠厉与偏执,死死锁住夏语凉,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钉穿、禁锢。
他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玩弄他的感情。
谁都不行。
夏语凉……更不行!
那些好不容易被温暖融化的冰层下,是曾经被“弃如敝履”的锥心之痛留下的、深刻入骨的伤痕。那种将整颗心毫无保留地捧出,却被轻飘飘扔在地上、甚至踩上几脚的绝望和耻辱,他再也不想,也绝不能再经历一次了。哪怕只是想象的可能,都足以让他失控。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火药般的危险气息。李临沂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夏语凉完全笼罩,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夏语凉,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惩罚’?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
那架势,仿佛夏语凉若真敢说出“玩够了就走”之类的话,他下一刻就会做出什么不可预料、也绝不放手的事情来。
那时的李临沂,还深陷在自己编织的、名为“自保”实则布满尖刺的茧房里。他天真地、近乎偏执地以为,自己之所以愿意(或者说“允许”)夏语凉再次靠近,甚至考虑接受这段关系,多半是为了完成一场蓄谋已久的、针对过往的“报复”。
是为了平息那积压在心底、经年累月发酵成毒的怨愤;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那个曾带给他最深重无力感的人,脸上浮现出痛苦、后悔、乃至嫉妒的表情;是为了用那种扭曲的、近乎自毁的快意,来麻木自己灵魂深处从未愈合的伤口。他需要借助一段新的、足够热烈、足够有冲击力的关系,作为最鲜亮也最锋利的盾牌与武器——用它来掩盖旧日伤痕淋漓的断面,也用它,向那个已经成为心魔的“过去”,冷冷地证明:看,没有你,我照样可以活得很好。我不仅活着,还能更快地、更“精彩”地,开始我的“新生活”。
他的余光,难以控制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执拗,再次瞟向不远处——那个已在浓重夜色中独自伫立了许久,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显得格外单薄、消瘦而落寞的身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却冰冷彻骨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紧缩,传来一阵熟悉到令他骨髓发寒的、细密如针扎的绞痛。
可他立刻紧咬住牙关,力道大得几乎能尝到铁锈味,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将喉头那丝几乎要冲出来的闷哼和眼底所有不合时宜的、名为“心疼”的软弱情绪,统统咽回、压碎、埋葬。
这是他活该。是他应得的报应。
李临沂在心底,用最冷酷、最残忍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仿佛这样,就能为自己此刻的“移情”和“利用”找到最正当、最无懈可击的理由。仿佛这样,就能将心头那阵不合时宜的绞痛,解释为“大仇得报”前的兴奋颤栗。
一瞬间,他望向夏语凉的目光,为了对抗心底那不该有的动摇,变得更加阴鸷、更加冰冷,仿佛要将自己所有残存的、可能坏事的多余情感,都彻底冻结、封存在这眼神的冰层之下。
没错。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自我说服。
其实真正想要“报复”的人,从来不是看似占尽上风的夏语凉。
而是他李临沂自己。
他要用一场看似光鲜亮丽的新恋情,向旧日的幽灵宣战,也向那个曾经软弱受伤的自己,献上一场鲜血淋漓的祭奠。
只是,那时的他还未曾真正明白,将一颗真心当作祭品和武器,最先被伤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的,往往不是假想的敌人,而是那个献祭者自己。而真正能救赎他的,也从来不是仇恨或报复,而是另一颗,毫无保留、穿透所有伪装与冰层,直抵他脆弱内核的、温暖而坚定的心。
他此刻翻腾的愤怒,也并非全然源于夏语凉那句干脆的“不要”。更深层、更隐秘的,是一种计划受阻的恐慌——他害怕自己这反复权衡、精心盘算的“疗伤(或曰报复)计划”,在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就猝不及防地宣告夭折。
他像一名急于证明自己康复能力的病人,固执地认为,要想真正从那片名为“过去”的、几乎将他吞噬的阴霾沼泽中走出来(或者,至少是用一种看似风光、胜利的挺拔姿态,将那泥泞不堪的过去彻底掩盖),就必须尽快、果断地投身于一段新的、足够引人注目的感情。用新的色彩覆盖旧的斑驳,用新的温度驱散旧的寒凉。
而恰在此时,夏语凉出现了。不早不晚,时机刚刚好,带着令人安心的熟悉和新鲜的吸引力,像一根恰到好处、伸到他面前的“救命稻草”。李临沂几乎是带着一种抓住浮木般的迫切,说服自己:就是他了。他有合适的温度,合适的样貌,合适的……“可利用”的喜欢。
李临沂并非铁石心肠。他承认,他喜欢夏语凉。这份喜欢,与年少时那份懵懂、盲目、带着灼人温度却经不起推敲的悸动截然不同。它来得更沉稳,像深流的静水;更深厚,像逐年生长的年轮;也更包容,能接纳对方的小脾气和偶尔的笨拙。他会为夏语凉不经意蹙起的眉头而心头一紧,会心疼他强忍眼泪时泛红的眼眶,会享受他全心全意依赖自己时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也会被他身上那种永不熄灭的、鲜活又执着的生命力所深深吸引。
但在李临沂那固执的、被“失去”所扭曲的认知天平上,这份成年后的、理性的“喜欢”,其重量却远远比不上年少时那份青涩、纯粹、仿佛能烧尽一切顾虑的不顾一切;也比不上那二十年漫长岁月里,日复一日相互陪伴、点点滴滴相知相许所沉淀下来的……他自以为的“刻骨铭心”与“独一无二”。
所以,他偏执地、近乎悲壮地认定:自己再也不可能像年少时那样,完完全全、毫无保留、飞蛾扑火般地去爱一个人了。他所有的喜欢与冲动,他灵魂里最炽热的那一部分燃料,似乎都早已在一次次的燃烧与冷却中,尽数留给了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曾经”。心底最深处的某一个角落,也仿佛被施了永恒的魔法,永远为那段残存的、或许已经变质的记忆,保留着一丝不肯散去的、自欺欺人的余温。
他被“报复”和“证明”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困在了自己筑起的心牢里。也因此,他严重地、可笑地低估了眼前这个名叫夏语凉的人——这个会因为他一句话而脸红,会为他笨拙地学做饭,会一边抱怨一边把他所有喜好记在心里,会在他假装强硬时看穿他脆弱,会用最柔软也最坚定的方式告诉他“我选择了你”的人——在他未来漫长生命里,所能占据的、无法取代的重量。
他更未曾察觉,那份悄然滋长、在日常琐碎中扎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超越了简单“喜欢”范畴的情感,那份混合着疼惜、依赖、占有欲和灵魂共鸣的牵绊,究竟有多么深沉,多么具有重塑他整个世界的力量。
直到很久以后,当那份他以为“独一无二”的过往记忆彻底褪色模糊,而夏语凉早已成为他呼吸般自然的存在时,李临沂才在某个平淡的清晨蓦然回首,惊觉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
原来,真正的刻骨铭心,不是年少时一场绚烂却易逝的烟火,而是在漫长岁月里,有人愿意用他全部的温暖和耐心,一点一点,将他从自我禁锢的冰窖里捂热、带出来,然后陪他看遍此后所有的、平凡却真实的日出日落。
而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夏语凉。
他一直要到很久以后……久到在某个失去夏语凉的、空荡荡得令人心慌的清晨,他会像彻底失控的疯子一样,在布达佩斯那迷宫般错综复杂、弥漫着异国湿冷雾气的大街小巷里,不顾一切地奔跑、搜寻那个早已融入他生命纹理的熟悉身影,一遍又一遍,声嘶力竭地呼喊那个名字,直到喉咙如同被砂纸磨穿,发出破败的嗬嗬声时——
才会在那种几乎将他撕裂的恐慌与绝望中,如醍醐灌顶般幡然醒悟:
那份对夏语凉的爱意,根本不是什么权衡后的选择,也不是什么替代品或疗伤药。
它其实早就在无数个平淡却温暖的相伴日夜,在无数回幼稚争吵又笨拙和好的循环,在数不清的心疼、妥协、默默包容与不知不觉的依赖中,悄然生根,静静发酵,而后疯狂地膨胀、蔓延,早已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缠绕进他的每一寸骨血,成为他呼吸的一部分,刻进了灵魂的最深处,其“刻骨铭心”的程度,早已超越了任何关于过去的、褪色的想象。
可悲的是,当命运的钟摆终于敲醒他这颗冥顽不灵的脑袋,让他想清楚这一切时,往往只会得到一声冰冷的、带着嘲讽意味的回响:
又有些太晚了。
思绪被拉回此刻。夜风微凉,面前是夏语凉那张生动鲜活、带着小小“挑衅”的脸。
“我当然要惩罚你啊!”夏语凉眨巴着那双清澈见底、仿佛能映出星光的眼睛,俏皮地回应道,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狡黠又可爱的弧度,像只终于逮到机会报复主人的小猫。“你让我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伤心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不值钱的眼泪……我现在要是就这么轻易答应你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你啦?”他故意板起小脸,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掰着白皙纤细的手指,煞有介事地细数“罪状”,“而且你看,你刚刚还凶我,惹哭了我好几次,我现在……现在胸口还闷闷的呢!还生气着呢!所以……”
他顿了顿,扬起下巴,宣布“判决”:
“所以,你必须也要等等才行!这才公平!”
他歪着头,状似认真地思考着惩罚的尺度,眼珠灵动地转了转:“起码……起码要等到我气消了,或者是……嗯……你也要像我一样,等上三个月才算公平!”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被这个时长吓了一跳,立刻慌慌张张地自我否定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点懊恼的嘀咕:“不不不不,三个月太久了,不行不行……”
那小声的嘀咕,与其说是怕对方等不及而放弃,不如说更像是不小心暴露了内心最真实的恐惧——他自己恐怕连三天,甚至三个小时都等不了。那份刚刚确认的、满溢的爱意和渴望靠近的心情,早已迫不及待,哪里还经得起任何人为的、哪怕是玩笑性质的拖延?
他闪烁的眼神,微微嘟起的、还残留着亲吻嫣红的嘴唇,以及那不自觉揪住李临沂衣角的小动作,早已将他那点“虚张声势”的惩罚心思,泄露得一干二净。
李临沂看着他这副明明舍不得、却还要强撑着“讨价还价”的可爱模样,心中那点因误解而生的阴霾和偏执,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柔软和宠溺。
原来,不是拒绝,不是报复,更不是玩弄。
是他的小祖宗,在用一种独一无二的、属于夏语凉的方式,向他撒娇,向他“讨债”,也在向他索要一份更加郑重、更加被珍视的“开始”。
李临沂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稳稳地、踏实地落回了原处。他低笑一声,伸手,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夏语凉挺翘的鼻尖。
“好,都依你。”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你气消。等多久都行。”
他俯身,凑近夏语凉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过,在我等的时候,你得让我陪着。一分钟……都不准跑。”
夏语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刚才那点“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被看穿心思的羞赧和甜蜜。他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高高扬起,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李临沂的心尖上。
夜还很长,而他们的故事,终于可以丢掉所有沉重的包袱和错误的算计,轻装上阵,奔赴只属于彼此的、真实的未来了。
夏语凉掰着自己纤细的手指,一本正经地计算着,像是经过了一番艰难的内心博弈,终于做出了一个“巨大”的让步。他抬起眼,那双还带着未散水汽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细碎的星子,满怀期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看向李临沂:
“要不……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给你打个对折?一个半月?不能再少了哦!”
这小祖宗,连“惩罚”都要讨价还价,还摆出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你个小坏蛋,” 李临沂脸上最后一丝因误解而生的阴霾彻底消散,如同乌云散尽后露出的朗朗晴空,嘴角和眼底都漾开无奈又浓得化不开的宠溺笑意。他伸出手,指节弯曲,轻轻揪了揪对方那秀挺小巧、还微微泛着红的鼻尖,动作亲昵自然,像对待最心爱的珍宝,又忍不住想逗弄他,“居然还想出这种办法来考验我?嗯?”
他故意板起脸,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三分玩笑七分试探地问:“那你就不怕……我没耐心了,等烦了,然后直接甩手不认账,真走了?”
“你敢!”
话音未落,夏语凉就像只被狠狠踩了尾巴、瞬间炸毛的猫,猛地瞪圆了眼睛。他双手往腰间一叉,明明身高不占优势,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对上李临沂的视线,却硬是摆出一副气势汹汹、不容侵犯的霸道姿态,仿佛只要他够凶,就能把对方牢牢镇在原地。
“我……我便宜都被你占光了!手也牵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你现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你想得美!做梦!” 他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红,水汽迅速聚集,仿佛李临沂只要再说出一个类似“走”的字眼,那积蓄的泪水就能立刻决堤,控诉他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这反应,这理由,这急吼吼生怕被丢下的模样……
“噗——哈哈哈哈哈……” 李临沂先是一愣,看着夏语凉那副又凶又委屈、还带着点不讲理的可爱样子,再联想到自己刚才心中那番类似的、关于“怕被玩弄抛弃”的恐慌和偏执,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巨大的甜蜜感同时涌上心头。他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再也控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开怀,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眼角甚至笑出了点点生理性的泪花。
原来如此!原来他们俩,一个表面强势试探,一个假装刁难惩罚,内心深处担心的、在意的、甚至用来“威胁”对方的幼稚理由,都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怕对方只是玩玩,都怕自己是被丢下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