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百八十万？夏语凉，你这是在打劫吗？” 电话那头传来李临沂难以置信的哼笑声，带着浓浓的戏谑。

“对呀！” 夏语凉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应承下来，开始一本正经地“算账”：“你看啊，你生病了，我照顾你的人工费，按匈牙利最低标准一天1万福林算，我照顾了你一个多星期，四舍五入算两个星期吧，那就是14天，总共是140万！还有……”

“哎哎哎！等等等等！” 李林枫听着这离谱的算法，赶紧叫停，哭笑不得地指正：“夏语凉同学，你四舍五入把一周多算成两周我也就忍了，可你这数学是跟谁学的？一天1万，两个星期14天，那也应该是14万，怎么到你这就变成140万了？就你这计算水平，万一哪天你们公司真让你管账，怕不是要直接宣布破产，你就是头号罪魁祸首！” 他毫不客气地嘲笑起来，“夏语凉，老实交代，你这数学该不会真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去去去！我说140万就是140万！我……我多收点税不行吗？服务行业税费高懂不懂！” 夏语凉强词夺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李临沂这个木头疙瘩！我当然是故意算错的啊！这种小学生的加减乘除我怎么可能不会？我就是在跟你开玩笑，这都听不出来吗？！

“喂，夏语凉，” 李临沂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仿佛能穿透电波看到他那点小心思，“你是不是正在心里偷偷骂我笨呢？”

“啊？没……没有啊！哈哈，怎么可能……” 夏语凉心里一惊，干笑两声掩饰慌乱，这家伙难道真会读心术？！

“哎！你别打岔！” 他赶紧嚷嚷着表示不满，试图夺回主动权，“我还没说完呢！”

“哦？还有？” 李临沂嗤笑一声，倒是很好奇他还能编出什么花样来，语气充满了玩味，“那您继续，小的我洗耳恭听。”

“哼哼！那你可听好咯！” 夏语凉清了清嗓子，继续他那“霸王条款”的罗列：“还有我给你买菜做饭的营养费，一天算1万，14天就是14万！加上之前的人工费140万，现在总共是154万了！还有，那天晚上下那么大的雨，我为了来看你，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差点感冒！所以你还需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本来想收你1万5，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给你打个对折，那就是7500！还有啥……嗯……哦对了！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呀！” 李临沂等不及地催促，不明白他怎么说到关键地方卡壳了，还支支吾吾的，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夏语凉把心一横，豁出去般地对着话筒叫嚣道：“还有……当然还有那天晚上……陪……陪睡的费用！”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脸热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那天我本来要回家的！结果都是为了照顾你，害我错过了末班车！然后……然后……” 然后就被你压在身下，任由你欺负、蹂躏，任你把我弄得那么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那种酸软无力的感觉仿佛昨晚才刚刚经历过，记忆犹新。

直到这惊世骇俗的“账单项目”彻底说出口，夏语凉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有多羞耻。小脸“轰”地一下烧得滚烫，心脏也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为了在口头上占点便宜，这种自降身价的话都说得出口！他暗暗叫糟，李临沂现在肯定觉得他是个眼里只有钱的财迷了！后悔得他恨不得穿越回几秒钟前捂住自己的嘴。

果然，电话那头的李临沂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索赔项目”惊到了，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笑屁啊！不许笑！” 夏语凉又羞又恼，气得在原地直跺脚。明明他平时很喜欢听李临沂这样爽朗开怀的笑声，觉得特别有感染力，可此刻这笑声落在他耳朵里，却格外刺耳，仿佛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荒唐。

“哎哟喂——！” 李临沂在电话那头笑得几乎喘不上气，捂着笑痛的肚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故意拖长了语调，用促狭的语气问道：“夏语凉啊夏语凉，为了这点‘辛苦费’，你真是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都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了是吧？” 他顿了顿，饶有兴致地追问：“那……你打算就这项‘特殊服务’，收我多少钱啊？”

“一百万！” 夏语凉想都不想，梗着脖子报出一个数字，试图用气势掩盖心虚。

“噢哟！” 李临沂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真没想到，我的男朋友居然这么‘值钱’啊！行情看涨嘛！”

“那是！” 夏语凉得意地搓了搓鼻子，仿佛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骄傲的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嘛……” 李临沂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无赖，“这个钱，我可不给。”

“为毛？！” 夏语凉一听就不乐意了，心里莫名有些不爽，难道我还不值这个价？

“因为……” 李临沂拉长了声音，开始他的“反向操作”，“我怎么仔细一想，觉得是我比较亏呢？你看啊，我，堂堂一个……嗯，‘千金大少爷’，牺牲了自己的色相，辛辛苦苦、任劳任怨地‘服务’，满足了你积压已久的欲望。而且，那还是在本人身体抱恙、处于虚弱状态的时候！这话说给任何人听，都会觉得是你夏语凉占了我天大的便宜吧？” 他振振有词，甚至开始“倒打一耙”：“你那时候明明可以坚决推开我的，可是你没有哦……所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其实早就馋我的身子好久好久了？这次照顾我生病，其实……只是个顺水推舟的借口啊……”

“我……我才没有咧！你少胡说八道！” 夏语凉面红耳赤地大声狡辩。

不馋？那当然是假的。李临沂那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好身材，谁看了能不迷糊？是个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心里偷偷羡慕一下吧！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不该在电话里出现的画面，一副心思被戳穿、垂涎对方“美色”的窘态。

“哦？是吗？真的没有？” 李临沂的语气贱兮兮的，充满了不信，“可是……我怎么记得，那天晚上某个人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哦~那声音，那话语……啧啧。”

夏语凉心里猛地一慌，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说什么了？！你少污蔑我！”

“你说……” 李临沂故意将手机话筒凑得极近，压低了嗓音，用一种极其暧昧、仿佛耳语般的语气，慢悠悠地复述：“你忘了？那天晚上，你在我身下，意乱情迷的时候，可是带着哭腔一遍遍地说……‘好爽’……‘好舒服’……‘还想要’……呢。你看，我都有好好记住，并且‘尽力’满足你了哦！”

“够了够了！别说了！你给我闭嘴！” 夏语凉羞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捂住手机听筒，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生怕有路人听到这令人面红耳赤的内容，恨不得立刻穿过电话线去堵上李临沂那张毫无顾忌的嘴。他没想到李临沂能比他更“不要脸”！那天晚上的细节他虽然记忆模糊，但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主动说过那么露骨的话？倒是李临沂这个混蛋，半是强迫半是诱哄地，逼着他说了些难以启齿的……

被李临沂这么一“提醒”，那些模糊而炽热的记忆碎片，正一点点被强行唤醒。他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有好几次，当他被推上愉悦的顶峰，眼看就要彻底释放的时候，李临沂这个王八蛋就会坏心眼地突然停下所有动作，用那种沙哑又危险的声音威胁他，如果不好好“求饶”、不说出他想听的话，就不让他到达极致……

在那种被欲望淹没、理智全无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自己？只能屈辱又难耐地，一遍遍带着哭腔按照对方的要求“求饶”……有好几次，他都被这种恶劣的“折磨”弄得几乎崩溃抓狂。

哼！这么一想，李临沂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只会欺负他的大混蛋！王八蛋！

电话那头的李临沂却是越说越起劲，绘声绘色，仿佛在重温什么精彩影片，完全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

“行啦行啦！打住！别再说啦！我……我不收了！我不收了总行了吧！” 夏语凉听得耳根滚烫，血压飙升，赶紧高举白旗喊停。他不得不承认，在“不要脸”这个赛道上，他跟李临沂之间还隔着一条鸿沟，除了认输“求饶”，别无他法。

“嗯，这还差不多，真乖！” 李临沂这才心满意足地住了嘴，语气里充满了打了胜仗的得意，甚至还倒打一耙，装作特别委屈地控诉：“夏语凉，你说说你，我都已经是你男朋友了，你居然还跟我明码标价，算得这么清楚，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我这不是都说了不用了嘛！我那是开玩笑的！哎呀真是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经逗啊！” 夏语凉被他这恶人先告状的无赖行径气得想笑。

“那……其他的呢？” 李临沂话锋一转，悠悠问道。

“啥其他的？” 夏语凉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傻地问了一句。他的脑子还沉浸在刚才那波高速飙车的羞耻对话中，处于过热宕机状态，暂时无法处理新信息。

“啧，” 李临沂在电话那头捂嘴偷笑，觉得小家伙这懵懵的样子可爱死了，肯定是刚才被自己逗弄得还没回神。一想到电话那头的夏语凉此刻一定小脸通红，像颗熟透的果子，一副想揍人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李临沂就像个傻子似的对着空气呵呵直乐，心里像被羽毛挠过，痒痒的。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再次把夏语凉那纤细柔韧的身躯压在身下，抚摸着他光滑的脊背和细腻的皮肤，听着他在自己耳边难耐地呻吟……不得不承认，和夏语凉□□，那种极致的亲密与掌控感，让他有些上瘾。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夏语凉此刻终于像是系统重启完毕，智商重新占领高地，不服气地嚷嚷。不过，他这不服气倒不是嫌弃李临沂说他记性差，而是不爽对方居然拿他和那个公认的“金鱼记忆”林程相提并论！

“所以，” 李临沂慢条斯理地，带着点戏弄的意味追问，“除了……那个‘陪床’的费用，其他的那些，比如什么人工费、买菜钱、精神损失费……还要我一并支付给你吗？”

也许是刚才欺负夏语凉还没过足瘾，他还想再逗逗他，想听听那气急败坏又羞恼的声音。所以，他特意将“陪床”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充满了暧昧的暗示。

然而，这次夏语凉却像是自动屏蔽了这两个字，完全没有给出他预想中的激烈反应。等了半天没等到回音的李临沂撇撇嘴，觉得不免有些扫兴。

他哪里知道，此时的夏语凉根本没空搭理他这点恶趣味！小家伙正埋头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一脸严肃地重新核算他的“总账”呢！那认真的劲儿，仿佛在处理什么跨国并购案。

“喂？夏语凉？你说话啊！到底还要不要了？” 李临沂看不到电话那头的情景，只听得到一片沉默，心里没来由地一下子就空落落的，变得有些焦躁，迫切地想要听到对方的声音来填补这份空虚。

“哎哟喂！” 夏语凉被催得有些烦，心里嘀咕：这些有钱人是不是都有什么特殊癖好？怎么还巴不得别人收他钱似的，像是生怕钱花不完会过期一样？他明明都已经不再提这茬了。“我不是都说了是开玩笑的嘛！那当然……”

“当然不用啦？” 李临沂将信将疑地接话，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感却悄悄蔓延开来。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是真的在乎那点钱，而是有点享受这种被夏语凉“勒索”、被他在意的感觉？哪怕只是玩笑式的。

“当然是一！分！都！不！能！少！” 夏语凉对着话筒，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地回答，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不容商量的坚定。如果此刻有镜头对着他，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上门讨债的。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电话那头的反应。是无奈的妥协？是哭笑不得的讨价还价？还是……带着宠溺的纵容？

然而，预想中的对话并没有发生。

电话那头，李临沂只是轻轻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听不出什么具体的情绪。

“哦，好呀，我明白了。”

然后……便是“嘟——嘟——嘟——”的忙音。

他……居然就这么挂了电话？

夏语凉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单调忙音，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这就挂了？心里先是涌上一股被无视的恼火，随即又自作聪明地想：哼！肯定是怕我真的问他要钱，所以赶紧溜了！活该！谁让他刚才拿我和林程那个健忘鬼比的！

他当然不会真的想要李临沂的钱。这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心血来潮的玩笑，一个带着点试探意味的小小任性。他知道李临沂不会当真，他也只是想看看，对方会如何回应这种无厘头的“勒索”，想从对方的反应里，掂量一下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可李临沂这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和干脆利落的挂断，像一盆小小的冷水，浇灭了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

如果回应可以打分，十分满分的话，李临沂刚才的表现，在他心里恐怕连及格线都没碰到。

他刚才有多期待李临沂会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语气说：“行啊，你说多少就多少，谁让你是我家小祖宗呢？” 哪怕只是随口敷衍几句“好好好，都给你”，他也能抱着手机傻乐半天。

可他没有。

夏语凉抿了抿嘴唇，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他忍不住想，如果是陆旭对他开这样的玩笑，李临沂又会是什么反应呢？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灰暗，神情也染上了几分不自信的阴霾。他用力甩甩头，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这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自己不会当真，李临沂更不会当真。

只是……心里某个角落，还是不可避免地变得有些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