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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克制与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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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是我自己不够好吧……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漫上心头,但随即,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又猛地蹿了上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在心里呐喊:我要变得更好!更优秀!我要超过旭哥!我要努力赚钱,赚很多很多钱!到时候,我要给李临沂买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再也不用为一盒药的价格纠结半天,算计好久!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豁亮了不少,那股憋闷也散了大半。他甚至开始有点想李临沂了,想立刻听到他的声音,想跟他道歉,承认自己昨天脾气太冲,说的话太重。

可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昨晚自己发过的那个“不再傻傻热情”的誓,以及李临沂一味偏袒陆旭的态度,又像两根小刺,扎得他心里不舒服。刚刚软化的心肠又硬了起来,甚至还生出几分赌气。

哼!这就真的不理我了?小气鬼!我不就发了一次脾气吗?我不就要了点小性子吗?一点都不懂得宽容!一点美德都没有!呸!小气巴拉的! 主动道个歉会怎么样嘛!低个头能少块肉吗?哄我一句能死啊!非要跟我硬碰硬是吧?那就碰!看谁先扛不住!

他气鼓鼓地滑动屏幕,点开李临沂的朋友圈,带着一种“你不理我,我就在你地盘撒野”的幼稚心态,想找点存在感。可惜李临沂是个朋友圈绝缘体,设置了半年可见,里面却只有寥寥几条动态,还基本都是转发公司资讯,枯燥得很。夏语凉不敢在这些内容下造次。

好不容易,他翻到一条半个多月前的动态,看样子是在国内拍的。照片里是几棵光秃秃的银杏树,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配文是:期待着你们再次充满生机,Like my life.

“哎哟喂,还拽上英文了咧!真厉害!” 夏语凉撇撇嘴,看着那几棵毫无美感的枯树,心里吐槽:这有什么好看的?他眼珠一转,故意使坏,在下面评论道:充满生机?别逗了,像你丢掉的发量还差不多!

评论发出去,他像是完成了一个恶作剧,心里稍微痛快了点,立刻关掉了对话框,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心虚。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开心消消乐。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运气背到家,卡在掉豆荚那一关反复尝试就是过不去。几次失败后,他彻底失去了耐心,烦躁地把手机往床边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却根本静不下来。

他……会看到我的评论吗?他看懂我是在开玩笑,气已经消了吗?他……会不会因为这个,主动来找我说话?

此刻,夏语凉的脑海里像是被李临沂完全占据了,除了这个人,再也塞不下别的。他有太多的情绪想要向对方倾诉——他讨厌冷战,讨厌这种冰冷的沉默,讨厌对方不理不睬的样子。他又有太多的事情想知道——李临沂现在在做什么?醒了吗?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

可是,那该死的面子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牢牢困在原地。他拉不下脸去主动发送那条示好的消息,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床上烦躁地翻来覆去,发出一声声充满纠结和郁闷的长吁短叹。

直到刺耳的闹铃声将他从浑浑噩噩的浅眠中惊醒。

夏语凉才拖着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力气的身体,顶着沉重得像灌了铅的脑袋,昏昏沉沉地出门上班去了。

Gabi来到办公室时,一眼就看见夏语凉像尊雕塑般坐得笔直,双眼发直地瞪着电脑屏幕,也不知道究竟在看什么。她大步走过去,带着笑意,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哟,小凉,今天来这么早啊!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夏语凉正沉浸在关于昨晚的纷乱思绪里,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抖了一下,“咳咳”两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G、Gabi,你来啦,早啊!”他慌忙调整表情,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对着Gabi打招呼。

Gabi仔细一看,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夏语凉的脸色微微发白,虽然嘴角挂着笑,但那双眼睛里却藏不住一丝忧虑和恍惚,明显是心事重重。而且,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像是刚哭过不久,眼下的黑眼圈也浓重得吓人,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低气压的阴郁。

“小凉,你……你昨晚是去偷牛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Gabi被他的状态吓了一跳,心里一慌,开始胡乱猜测,“不会吧……不会是你那个身体不太结实的小男友,病情又反复了?还没好利索吗?”

“噗……哈哈,不是啦。”夏语凉本来心情差到了谷底,直到听见Gabi用“体虚”来形容李临沂,这才没忍住,被逗得乐了一下。这话听着,倒像是无形中替他“报了一箭之仇”似的。

其实,今天早上在来公司的路上,夏语凉就一直低着头,眉头紧锁,眼睛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地盯着手机屏幕。只有过马路时,才会短暂地、心不在焉地抬头看一眼路况,随即视线又立刻粘回了手机上。他太过专注,甚至有一次差点没注意到驶来的车辆。

李临沂这个时间……差不多该醒了吧?他百无聊赖地反复刷新着和李临沂的对话界面,心里默默计算着。如果没记错,李临沂今天早上有早课,那现在多半已经看到自己在他朋友圈那条挑衅的评论了。

他看到会是什么反应?是会像没事人一样,若无其事地来找我说话?还是依旧在生气,冷着脸?或者……会气冲冲地来找我评理?

光是想象这些可能性,夏语凉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紧张得快要停止跳动了。不过,无论哪种反应都好,他暗暗祈祷,只要李临沂别继续这样不理不睬,把他当空气就行。

然而,李临沂偏偏就选择了夏语凉最害怕、最无法接受的一种方式——彻底的沉默。

直到他人已经坐在公司的工位上了,手机依旧安安静静,没有等来对方的只言片语。他甚至不死心地点开那条朋友圈下面看,自己的评论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没有任何回复,也没有被删除。

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啊?! 还在跟我怄气?是想挑战我的忍耐极限吗?我这边气都消得差不多了,他反倒来劲了?什么玩意儿啊!

等不到任何回应,夏语凉心里像是突然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瘙痒难耐,坐立不安。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涌了上来,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开了另一个聊天窗口,飞快地打字问道:

“林程,你们今天有课吗?”

因为昨晚的争吵,夏语凉绝不愿意去问陆旭,更不想让对方察觉他和李临沂之间出现了问题。他也不敢去问林彦南,彦南太聪明,又太过了解他,恐怕稍一试探就能猜出端倪,进而可能牵扯出他和李临沂的关系……这是他当初和李临沂约定好要暂时保密的。思来想去,只有问林程最稳妥,这家伙神经大条,不会想太多。

“哎哟喂!夏语凉!你还记得有我这个人啊!这么久没联系,我都以为你把我从好友列表里删了呢!”

林程的消息回得飞快,还是那副熟悉的、咋咋呼呼的语气。这么一想,夏语凉确实很久没主动联系过林程了。这段时间,他像着了魔一样,全身心都扑进了围绕李临沂旋转的轨道里,几乎把这个老朋友忘在了脑后。但好在,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因为距离和时间变得生分,林程这毫不见外的态度,让夏语凉心里悄然升起一丝暖意。

然而,这丝暖意转瞬即逝。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李临沂,实在没心情和林程插科打诨,直接切入正题:“林程,你们今天有课吗?”

“哎,别提了!我们现在就在去上课的路上呢!妈耶,九点的课,我人还在路上狂奔,今天也注定是迟到的一天!我昨天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困死我了!” 林程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暴躁和困倦,“哎,对了小凉!我们下周还有匈语测试,你再救救我呗?我其实早就想找你了,可彦哥说你工作忙,不让我打扰你。你看这次……”

“这个等会儿再说,” 夏语凉急切地打断他,轻轻咬了咬下唇,试探着问:“我刚刚听你说‘我们’,那……除了你,还有谁和你在一起?彦哥吗?”

“对啊!怎么?你找彦哥有事?”

“不……不是,” 夏语凉连忙否认,声音有些发虚,“我就……就好奇问问。那……那除了你俩,旭哥他们……也在?” 他绕了一个圈子,偏偏把最想问的那个名字含糊地带了过去,或许是心虚,或许是害怕得到不想听的答案,那个名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对啊!我们几个都在呢!” 林程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么说……李临沂他也在?!” 夏语凉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铁青,声音里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气。

“对啊!” 电话那头的林程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说夏语凉,你还没回答我呢!你这一大早上的,把我们所有人都问了个遍,你到底是要找谁啊?还有你到底要不要帮我考试嘛?你会帮我的对吧?要是这次再没过,被我妈知道,估计就是一顿男女混合双打了!夏语凉,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哦,好……到时你要考试提前通知我就好。” 夏语凉的心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再也无心应付林程的絮叨,匆忙地想要结束对话,“那个……我要忙去了,待会儿再聊吧。”

不等林程回应,他便切断了通话。

所有的猜测都被证实了。

李临沂不是没醒,不是没看手机,他明明就和朋友们在一起,有说有笑(他想象中),却独独对自己视而不见,对他的评论和可能发出的消息置之不理。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看到了那条评论。他还在生气,所以用这种彻底的、冰冷的沉默来惩罚他。

一股被无视、被刻意回避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在胸腔里翻腾灼烧。夏语凉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牙关紧咬,甚至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要么立刻冲到对方面前揪住他问个明白,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要么就在微信里不管不顾地把他痛骂一顿,以此来发泄这憋闷到极点的愤懑。

夏语凉从来不是一个善于、也不喜欢隐藏情绪的人。可偏偏,在李临沂这里,他一次又一次地破例。第一次,是害怕被拒绝,所以只敢将喜欢默默藏在心底;第二次,是因为陆旭的存在,他选择了退让和隐忍;而这一次,面对李临沂的冷暴力,一向情绪外露的他,再次为了这个人,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不甘,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选择了沉默的承受。

无奈与委屈像汹涌的潮水,一瞬间淹没了他,在他的心海里翻滚、拍打、撞击着他那颗已经脆弱不堪的心脏,令他感到一阵阵窒息般的疼痛。

在那一刻,所有的纠结、等待和愤怒,仿佛都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夏语凉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有一个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下去了。

“我和临沂……是不是就要这样结束了?”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入夏语凉的心口。他扯了扯嘴角,想给自己一个嘲讽的笑,却发现眼眶早已不受控制地泛起湿热。

“还真是短暂啊……”他在心里默念,眼前浮现出李临沂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原来幸福的时光,真的像指间沙,握得再紧也会流逝。

“小凉?小凉?”Gabi关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夏语凉茫然抬头,看见好友担忧的面容在眼前晃动,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失神了很久。

“没、没事。”他慌忙用手背擦拭眼角,却在开口时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脆弱。

Gabi轻轻按住他颤抖的肩膀:“跟哥说实话,是不是和你男朋友……”

“不是他的问题。”夏语凉急忙打断,睫毛低垂,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无意识地咬着下唇,那里还残留着昨夜争吵时自己咬出的齿痕。“他很好,只是……”声音渐渐低下去,像秋日里最后一片落叶。

忽然,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像迷路的孩子般望着Gabi:“你们……吵过很凶的架吗?”

Gabi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哪对夫妻不吵架?”他眼神温柔,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刚结婚那会儿,我们为谁洗碗都能吵到半夜。”他的笑声爽朗,却让夏语凉的心更沉了几分。

“可你们现在还是很恩爱。”夏语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

“因为她总会问我‘你还爱我吗’。”Gabi的目光变得柔软,“这句话就像魔法,让我想起为什么要和这个人在一起。”

夏语凉怔怔地望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想起昨天李临沂离开时决绝的背影,那个从来都会回头对他微笑的人,这一次却没有转身。

“原来……是这样啊。”他轻声呢喃,指尖在冰凉的咖啡杯上轻轻划着圈。一圈,又一圈,像他们曾经有过的甜蜜时光,最终都回到了原点。

Gabi的话语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夏语凉心中漾开一圈圈苦涩的涟漪。他望着好友洋溢着幸福的脸庞,突然意识到他们处在截然不同的感情世界里——Gabi的笃定来自于双向奔赴的确认,而自己却始终在迷雾中独行。

"李临沂真的爱我吗?"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缠绕住心脏。夏语凉下意识抚摸着手机屏幕,那里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晚安",像投入深渊的石子,再没有回音。

他想起那些相拥而眠的夜晚,李临沂的怀抱温暖却沉默。每当他想诉说爱意时,总会被不着痕迹地避开。那些未说出口的"喜欢",渐渐凝成心口的朱砂痣。

"原来你是和男朋友吵架了。"Gabi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夏语凉轻轻点头,鼻尖泛起酸意。他盯着咖啡杯里晃动的涟漪,忽然觉得自己的爱情就像这杯冷却的拿铁——表面还浮着漂亮的拉花,内里却早已失温。

"是因为那个追求你的学弟?"

"不是的。"他急忙否认,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壁。要说是因为什么?难道要他说,只是因为李临沂忘记了他最爱的芒果布丁?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当时汹涌的委屈却真实得刺骨。

Gabi温和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感情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他轻轻推过一碟马卡龙,"就像甜点需要糖和奶油的平衡。"

夏语凉望着那些色彩柔和的点心,突然想起李临沂总说他孩子气。或许昨晚的爆发,不过是积压太久的不安终于决堤——他太需要某个确切的信号,来证明自己不是在一厢情愿。

"冷战是最伤人的。"Gabi的声音很轻,"就像把新鲜的花朵放进冰箱,看似保鲜,实际上它在悄悄枯萎。"

窗外有情侣相拥走过,女孩笑着往男生嘴里喂冰淇淋。夏语凉突然站起身,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一—"

Gabi的话语像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夏语凉心中最脆弱的那层伪装。他垂下眼帘,盯着咖啡杯里渐渐冷却的拉花,那扭曲的心形图案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自作多情。

"还要我退让到什么地步呢?"这个念头像藤蔓般缠绕上来。他想起每次争吵后都是自己先低头,想起那些深夜独自等待的未读消息,想起在朋友面前强装的笑脸。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当Gabi提到"多表达爱意"时,夏语凉几乎要笑出声来。那些在深夜编辑又删除的情话,那些精心准备却无人问津的惊喜,那些在亲密时刻脱口而出的"我爱你"——哪一次不是石沉大海?李临沂的沉默像一堵墙,把他所有炽热的情感都反弹回来,撞得生疼。

"是因为说得太多,所以爱变得廉价了吗?"他盯着桌面木质的纹路,忽然觉得自己的爱情就像这些蜿蜒的曲线,看似有方向,实则永远在打转。

更可怕的猜想在此刻破土而出:或许李临沂从未动心过,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逢场作戏?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仿佛突然被人剥光了丢在冰天雪地里。

"小凉?"Gabi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夏语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拇指正机械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那个他设置了特别提醒却始终暗着的窗口。这种近乎病态的等待让他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就在他准备强撑笑容回应时,手机突然被抽走。Gabi的手掌温暖干燥,与他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还给我!"夏语凉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尖锐。他像护食的幼兽般扑过去,却在触及Gabi了然的目光时突然僵住——那双眼睛里映出的,是一个为爱失去尊严的、狼狈不堪的自己。

Gabi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手机收进西装内袋。夏语凉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轮廓,像被夺走安全感的小动物,指尖在办公桌上不安地蜷缩。

"我......知道了。"他最终垂下肩膀,声音轻得像叹息。转身时,余光瞥见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的心情就像这阴沉的天气,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Gabi温暖的手掌落在他发顶,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他鼻尖发酸。"下班来家里吃饭吧。"温和的嗓音像冬日里的暖炉,"让你嫂子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夏语凉应得很快,仿佛只要答得够迅速,就能把心底那个空洞填满。他需要这样热闹的场合,需要朋友的笑语,需要一切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个人存在的事物。

事实证明Gabi是对的。当设计图纸铺满桌面,当修改意见填满便签,当键盘敲击声成为唯一的旋律,那些纠缠不休的思绪真的渐渐远去。只是偶尔在喝水的间隙,他的手指会无意识地伸向通常放手机的口袋,然后在触到空荡时微微一怔。

下班时分,Gabi亲昵地揽住他的肩膀:"走,今天非得让你尝尝你嫂子珍藏的梅子酒。"夏语凉被半推着走进电梯,听着Gabi畅谈新项目的构思,久违的笑意终于重新爬上眼角。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写字楼的瞬间,那个熟悉的声音像利刃般劈开暮色:

"夏语凉!"

李临沂站在旋转门旁,西装革履却领带歪斜,向来梳理整齐的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他死死盯着Gabi搭在夏语凉肩上的手,眼底翻涌着夏语凉从未见过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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