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沉默,并非源于不悦,而是李临沂全然没有料到夏语凉心中积攒了这么多“怨言”。这带着委屈的控诉,像是隐忍了许久才终于决堤,让他感到一丝错愕和不解。
他不由得在心里琢磨:夏语凉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因为收到钱和惊喜高高兴兴的吗?而且,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他了?明明是他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哪一样没满足他?怕他生气,怕他难过,连惊喜都精心准备了……
思绪转了几个弯,李临沂才像是忽然福至心灵,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啊,明白了!小家伙这是在借题发挥,跟我撒娇呢吧?肯定是觉得我生病这几天光顾着自己,对他关心不够,所以现在委屈巴巴地来讨要关注和安慰了。
“夏语凉,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啊!” 不知沉默了多久,夏语凉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李临沂带着点无奈和好笑的声音,“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什么时候敷衍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病得连床都下不利索,门都出不去,你让我怎么陪你约会,怎么去接你下班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是我不愿,实是我不能”的理所当然。
“我知道啊……可是……” 夏语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理亏的气弱。
他当然明白自己有点“无理取闹”,李临沂病着是事实,行动不便也是事实。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的失落又是另一回事。一想到两人正式交往以来,别说浪漫的约会了,连安安静静独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时光都屈指可数,那股憋闷和委屈就忍不住往上涌,让他想要抱怨,想要被重视。
更让他心里堵得慌的是,他几乎时时刻刻都要面对着一个处处比他优秀、事事都做得比他周全完美的陆旭。他敬重陆旭,视其为兄长,可这个“兄长”却与他的男朋友拥有着太多他无法介入、也追赶不上的深厚过往和默契。这种无形的比较和隔阂,让他感到无比憋屈和无力。
而最刺痛他的,是李临沂的态度。似乎每一次,只要涉及到陆旭,李临沂总会下意识地站在对方那边,出言维护,从未有一次是毫不犹豫地偏向他夏语凉的。
“还有,夏语凉,” 李临沂并未察觉他翻涌的内心戏,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解释道,语气甚至带着点对陆旭的感激,“这你真不能怪旭哥。我病着不方便,你又得上班不能时刻在身边,只能拜托旭哥来帮忙照顾一下。毕竟他最了解我的生活习惯,做事也最细心周到嘛,所以我当然……”
“陆旭”这两个字,像是一道点燃引线的火星。
夏语凉的身体瞬间绷紧,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陆旭!陆旭!陆旭! 又是陆旭!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都要替陆旭说话?之前那次争吵也是,现在也是!站在我这边一次,就那么难吗?哪怕只是口头承诺一句“以后我们多创造些二人世界”,有那么困难吗?难道离开了陆旭,你就真的活不下去了吗?!
那股被压抑许久的醋意、不安和委屈,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在他胸腔里轰然爆炸,炽热的怒火混合着酸楚,直冲头顶,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夏语凉咬紧牙关,下颚线绷得死死的。此刻,他的小脸因愤怒和委屈涨得通红,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剧烈喷发,灼烧着所有的理智。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娇嫩的皮肉里,掐出几道惨白的月牙痕。
电话那头的李临沂,完全看不见这濒临爆发的风暴,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试图用那种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
“什么叫他最了解你?!他最细心?!那我呢?!我算什么?!” 不等李临沂把话说完,夏语凉积压的情绪如同被堤坝阻拦许久的洪水,猛地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他对着话筒发出一阵失控的咆哮,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变形,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刀子,尖锐又冰冷,充满了被忽视的愤怒和难以言说的酸楚,“到底谁才是你男朋友?!啊?!”
“什么?夏语凉你胡说什么呢?!” 李临沂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激烈指控弄得懵了一瞬,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愠怒也涌了上来,但他还是强压着火气,试图沟通,“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你干嘛忽然发这么大的火?你……你没吃错药吧?”
他的语气里,那份试图安抚的耐心正在迅速被不解和恼火取代。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夏语凉一次寻常的、带着点娇嗔的撒娇,谁能想到会瞬间引爆这样一场雷霆之怒?李林枫举着手机,愣了好几秒,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吼弄得心头也蹿起了火苗。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什么,在生活细节和过往的了解上,陆旭确实无人能及。他本来是想好好解释,甚至准备道个歉,承认自己用词不当,忽略了夏语凉的感受——他本意真的只是想开个玩笑,像以前无数次逗弄夏语凉那样,看他跳脚再把他哄好。
谁曾想,这次的火药桶会炸得如此彻底。明明夏语凉来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他还精心准备了惊喜……一切似乎都毁在了“陆旭”这两个字上。李临沂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那股想要解释、沟通的欲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然而,他这句带着恼火和不解的“你没吃错药吧”,听在正处于情绪风暴中心的夏语凉耳中,彻底变了味。那仿佛是在说: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无理取闹?
夏语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牵扯着剧烈颤抖的神经。
“哈哈……这样啊……” 夏语凉忽然发出一声冰冷的、充满讥诮的冷笑,不住地点头,仿佛瞬间“明白”了一切,那笑声里带着令人心寒的疏离和绝望,“我明白了。”
“你……你明白什么了?!夏语凉,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李临沂的烦躁感达到了顶点,他几乎是带着恳求说道。他极度厌恶夏语凉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含糊不清,充满讽刺,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冰冷的银针,扎得他坐立难安,心慌意乱。他始终想不通,夏语凉为何会因为一个称呼、一句比较,就愤怒到如此地步。这也是第一次,夏语凉如此明确地因为陆旭而向他爆发。
夏语凉这样激烈的反应,真的仅仅只是嫉妒和吃醋吗?还是……
一个更加冰冷、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了李临沂的心脏,让他瞬间如坠冰窟,呼吸一滞:
还是……刚才陆旭趁我不在,对夏语凉说了什么?夏语凉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知道了我和他在一起的初始目的并不纯粹?知道了我和陆旭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这个猜测带来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他所有的愠怒和不解。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旭哥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出卖我。李临沂紧锁着眉头,眉宇间隆起一道深刻的沟壑,他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以夏语凉的性格,如果他真的知道了真相,绝对会闹个天翻地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抱怨和发脾气。
然而,另一个阴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或许……这正是旭哥的报复呢?用一种更缓慢、更折磨人的方式,离间你们,让你也尝尝珍惜之物即将破碎的滋味。
李临沂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该让陆旭和夏语凉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他立刻决定,等挂了电话就去向陆旭问个清楚。一想到夏语凉可能已经知晓了那丑陋的初衷,可能正承受着被欺骗的痛苦,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绞,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心疼夏语凉。他的小朋友,那么纯粹干净的一个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和陆旭之间相互报复、宣泄恨意的牺牲品。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他想向夏语凉坦白一切!告诉他,自己错了,大错特错!当初答应和他在一起,确实掺杂了不纯的动机,是被对陆旭的怨恨蒙蔽了理智。
可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夏语凉得知真相后的样子——那双总是盛满星光或委屈的眼睛里,会迸发出怎样的悲愤和绝望?那种发现自己的一片真心被人像垃圾一样利用、践踏后的痛苦……那种眼神,连他自己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心思敏感、情感炽烈的夏语凉?
夏语凉的心那么干净,又那么脆弱,如果知道这一切,该是怎样的锥心之痛?光是想象那个场景,李临沂就感觉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他屏住呼吸,死死地抿住嘴唇,将所有即将冲口而出的忏悔都堵了回去。
他没有勇气。他是个懦夫。他害怕看到夏语凉失望的眼神,害怕夏语凉会恨他入骨,更害怕……会因此彻底失去他。
在那一瞬间,一个荒谬的念头甚至闪过脑海——为了留住眼前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他是不是可以放弃对陆旭的报复?
不过,这动摇也真的只是电光石火般,短短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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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的另一端,李临沂长久的沉默以及之前那种试图“讲道理”的、带着些许不耐的轻视语气,如同火上浇油,再次点燃了夏语凉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不能!” 夏语凉直截了当地回怼,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李临沂的态度,在他听来,无异于在指责他是一个无理取闹、不可理喻的疯子。这种被误解、被轻视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焚毁。愤怒的浪潮在他胸中汹涌澎湃,无法平息;郁结的火焰啃噬着他的内心,让他快要窒息。
夏语凉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正在气头上,继续争吵只会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推向无法挽回的深渊。可是,那股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不安,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他继续对着话筒控诉、怒吼,声音如同席卷一切的海啸,充满了绝望的咆哮:
“我明白了!所以你从来不会主动问我在干什么,在忙什么,都是我舔着脸、一次次主动来找你!你也从来不会关心我在公司吃了什么,过得好不好,上班累不累,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或者烦心的事!这些,我想你根本就不会在意吧?!因为我不是陆旭!”
他几乎是嘶吼着说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尖锐的痛楚。
“毕竟他才是那个最了解你、最细心、最关心你的人!我呢?我他妈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在你眼里恐怕连个屁都不如吧!你只要得到陆旭的关心和问候就足够了,对不对?我的死活,我每天过着怎样的日子,是开心还是难过,对你来说都他妈的无所谓!对吧?!”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冷笑吼出来的:“呵呵哒!”
夏语凉的面容彻底失去了血色,僵硬得如同石膏雕塑。不,更确切地说,是面如死灰。一种深切的疲惫和失望席卷了他,取代了狂怒,只剩下冰冷的自暴自弃。他紧咬的下唇微微松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也无力地摊开。他的语气异乎寻常地平静,甚至在这片死寂的平静末尾,发出了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脊背发凉的轻笑。
就是这一声笑,让电话那头的李临沂瞬间寒毛倒竖,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
“不是的!夏语凉,不是这样的!” 李临沂猛地从床上坐直身体,也顾不上姿态了,焦急地对着话筒解释,声音因为慌乱而有些语无伦次,“我只是……我只是不擅长说那些话,也不喜欢没完没了地用微信打字聊天,你应该知道的啊!以前……以前我们只是朋友的时候,我不也是这样吗?” 情急之下,他的小腿不小心狠狠撞到了床角,钻心的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嘶——”,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好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我知道。” 夏语凉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可以前我们只是朋友,所以我没立场,也没资格要求你什么。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是你的恋人,是你选择的伴侣。我知道你不喜欢,不习惯……但你不能……哪怕只是为了我,尝试着做出一点点改变吗?”
明明……明明你可以把那份细致和关怀给另一个人。为什么对我,就连一点点努力的念头都没有?
夏语凉在心里给了李临沂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现在说一句“好”,哪怕只是含糊地答应会试试,自己就立刻放下所有怨气,原谅他之前所有的“迟钝”和“疏忽”。他想要的,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态度,一个李临沂愿意为他妥协、愿意哄哄他的承诺。哪怕这个承诺只能维持短短的一瞬。
等待回答的几秒钟,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反复碾压着他已然脆弱不堪的心脏。
然而,电话那头,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沉默。
果然……
夏语凉在寂静中,再次发出了一声极轻、极冷的笑。充满了自嘲和彻底的醒悟。
果然,这才是他认识的李临沂。骄傲,自我,从不会为任何人轻易改变。包括我。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也在这片沉默中被彻底掐灭。
“好了,我知道了。” 夏语凉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以后……我不会再要求你做这些了。”
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心寒,但连争吵的力气都已经耗尽。他选择了退让,不是原谅,而是放弃。
“时间不早了,你早些睡吧。我挂了。”
没有等李临沂再说什么,甚至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通话便□□脆利落地切断。
夏语凉将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久久无法入睡。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映照着他苍白而空洞的脸。
他在一片冰冷的寂静中,默默地想:或许……问题也出在我自己身上。是我期望太高,投入得太快,太满。
一个带着痛楚的决定,在心底慢慢成形,如同结了一层坚硬的冰。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他必须学会克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对李临沂付出傻傻的、满腔的热情了。
夏语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只感觉眼睛又酸又涩,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角,指尖却触碰到一片冰凉的湿润。他愣了愣,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枕头上也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伸手轻轻触摸自己的脸颊,竟有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
原来……自己昨晚哭过了吗?
是因为昨晚那场不欢而散的争吵吗?
他努力回想,却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那感觉,仿佛是在他毫无察觉的睡眠中,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浩劫,耗尽了所有情绪。他分不清这泪水,是清醒时强忍下的委屈终于在夜晚决堤,还是内心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压抑,在梦境中找到了一个隐秘的出口。
只是,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落寞,并没有随着眼泪流走,反而像潮湿的雾气,依旧沉沉地萦绕在他周围,包裹着他,让他透不过气。
他心里还是堵得难受,像压着一块沉重冰冷的大石头,闷闷地发痛。他很想再放声哭一场,把那股郁结哭出去,可眼睛干涩,喉咙发紧,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了。这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比嚎啕大哭更让人窒息。
他抬起头,茫然地望向窗外。天色只是蒙蒙亮,一片灰蓝。他拿起手机,屏幕冰冷的光刺得他眼睛生疼——才凌晨四点。原来,他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可是,他再也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体疲惫不堪,意识却异常清醒,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那份无处安放的难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一次落在了手机屏幕上。从昨晚他挂断电话之后,李临沂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甚至连一个试探的问候都没有。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那场冲突发生之前。
他像是自虐一般,手指机械地向上滑动,翻看着之前的记录。那些文字,曾经带着怎样鲜活的气息,此刻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心里。
一股酸涩猛地涌上喉咙,哽在那里,像堵了一块坚硬的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难受得他几乎要干呕。
明明……明明就在不久之前,那些对话还是那么愉快,充满了期待和亲昵。
李临沂:夏语凉,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李临沂:喂!夏语凉,你快来看我,我想你了,你怎么还不来。李临沂:夏语凉,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保证你喜欢。李临沂:喂!夏语凉,你什么时候来?再不来菜都凉了。李临沂:夏语凉,我想你了。李临沂:夏语凉,我生病了,难受,想见见你。李临沂:夏语凉,你还有多久下班?李临沂:夏语凉,从车站到公司要走那么久吗?李临沂:夏语凉,十分钟之内要赶到啊,不然鸡汤就不好喝了! 李临沂:夏语凉…… 李临沂:夏语凉……
那时候,他的名字被这样一声声地呼唤着,带着撒娇,带着依赖,带着不容置疑的亲密。每一个“夏语凉”,都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小石子,激起圈圈欢喜的涟漪。
可现在……
聊天界面一片死寂。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自己发出的那句冰冷的“我挂了”。
巨大的落差像一道深渊,横亘在昨天与今天之间。那些曾经温暖的话语,此刻读来,只剩下无尽的讽刺和让人心口发紧的钝痛。
是啊,每一条信息的开头,都是“夏语凉”。
虽然语气总是带着点少爷式的命令口吻,但现在隔着屏幕冷静回看,字里行间透出的,分明是满满的依赖和亲昵。那种毫不掩饰的“我需要你”、“你快来”,不就是李临沂式独特的爱意表达吗?
看着看着,夏语凉紧绷的嘴角就不自觉地软化,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李临沂这家伙……好像也没有我说的那么糟糕嘛。
昨晚到底是为什么冲他发那么大的火来着?夏语凉皱着眉,竟然有一瞬间的茫然。他努力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争吵的经过,才重新捕捉到那个关键点——陆旭。
是因为陆旭。他嫉妒陆旭比自己优秀,比自己周全,嫉妒陆旭拥有他不曾参与的、李临沂的过去。可这些……追溯根源,并不是李临沂能够自主选择的啊。他怎么能把这些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全都化作怒火,一股脑地倾泻在李临沂一个人头上呢?那一刻,他确实是被嫉妒和不安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