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书网 > 只是因为喜欢你有关的一切【纯爱】下部 > 第75章 李临沂的诚意

第75章 李临沂的诚意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越说越激动,身体前倾,几乎要贴到夏语凉鼻尖,眼神炽热而专注,吐字铿锵有力:“你说!只要你点个头,指明哪一条,我李临沂现在、立刻、马上就可以给你签字画押,立字为据!绝无二话!”

在夏语凉心底盘桓不去的,始终是那张语焉不详、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石子的“照片”。那才是真正梗在他喉咙里的刺,是所有别扭与委屈最初也是最终的源头。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天花乱坠的承诺或幼稚的赌注。他只想拨开李临沂和陆旭联手(或者说,李临沂主导,陆旭默许)布下的、名为“玩笑”与“恶作剧”的重重迷雾,窥见那张照片背后真实的光景。他想从那一片真假难辨、刻意搅浑的花言巧语与插科打诨里,艰难地、执拗地,筛出一粒沉甸甸的、实实在在的真话的沙金。

至于其他——那些“当一个月仆人”、“戒掉烧烤”、“献出游戏账号”之类,听起来荒唐又孩子气的承诺——夏语凉其实并未真正放在心上。它们在他此刻纷乱的心绪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更像是李临沂情急之下抛出来转移他注意力、混淆焦点、试图蒙混过关的、五颜六色的烟雾弹。目的,无非是将那真正敏感而核心的“照片”问题,巧妙地遮掩过去,稀释在嬉笑怒骂里。

可李临沂此刻的“表演”——或者说,他赖以应对这场信任危机的“核心策略”——却似乎偏偏“选择性遗忘”了“照片”这个最敏感、最关键的核心词。他将自己全部的情感能量、急切的辩白与天花乱坠的讨好,都一股脑儿地、毫无保留地、甚至有些用力过猛地,倾泻在了那些他主动提出的、无关痛痒甚至显得幼稚可笑的“赌注”条款上。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仆人服务”的周到,痛心疾首地描述戒掉烧烤的“牺牲”,如数家珍地炫耀游戏账号的“价值”……那副煞有介事、仿佛在谈判什么关乎国计民生重大条约的架势,与“照片”背后可能隐藏的真实相比,显得如此刻意而浮夸。

这种过于明显、近乎笨拙的偏移与回避,非但没有如李临沂所愿那般将问题轻轻带过,反而像一盏聚光灯,将他试图隐藏的焦点照得更加醒目。夏语凉心中那点被对方一通胡闹和陆旭打岔而暂时强压下去的疑虑与探究欲,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像被风撩拨的余烬,悄悄地、顽固地,又探出了一点头,带着更清醒的审视,冷冷地观察着这场避重就轻的“和解”表演。

夏语凉在心里暗暗绷紧了一根弦,将那枚关于“照片”的、沉甸甸的疑问,如同拉满弓弦的箭矢,稳稳地搭在了唇舌之间。他屏住呼吸,胸膛里鼓动着一种非要弄个水落石出的执拗,准备不顾此刻勉强回暖的气氛,再次发起冲锋,定要刺破那层横亘在真相前的、朦胧暧昧的窗户纸。

可就在他睫羽微颤,抬起眼,深吸一口气,即将松开那根紧绷的“弦”的刹那——

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直直地撞进了李临沂等待的眼底。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将客厅里所有流散的、温暖的光线都贪婪地吸附过去,又在瞳孔最深处浓缩、点燃,灼灼地燃烧着两簇无法忽视的火焰。里面翻涌的情绪是如此浓烈而直白,几乎要满溢出来:是毫不掺假、近乎滚烫的赤诚,像未经雕琢的原石;是唯恐他再次封闭自我、坠入沉默的深切急切;是彻底卸下所有惯常的骄傲与狡黠外壳后,袒露出的、纯粹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讨好。

甚至……因为他终于肯再次开口(哪怕问的是无关紧要的“哪句真话”),那眼底骤然迸发出的、毫无掩饰的、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光芒,如同夜空中猝然炸开的绚烂烟火,瞬间照亮了所有细微的纹路。

那目光太亮,灼得人视线发烫;太烫,熨得心口发麻;也……太柔软了,柔软得像一泓没有任何防御的、温热的泉水,能将所有坚硬的质疑无声地包裹、融化。

夏语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仿佛被那过于明亮的目光烫到。那些已经抵在舌尖、打磨得锋利、浸透了怀疑与执拗的尖锐质问,忽然就像全速撞上了一堵无形却温厚无比的棉花墙——力道被无声吸收,棱角被瞬间包裹。

又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从喉咙深处轻轻、却又坚决地按了回去。所有在心底反复排练、字字铿锵的诘问与探究,在那双过分直白、过分热烈、盛满了毫无保留情绪的眸子的注视下,霎时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碎成了一地无从拾起、更无法拼凑的凌乱哑然。

他微微张了张嘴,唇瓣翕动,似乎还想努力挤出一点声音。可最终,徒劳地,一个字也没能成功吐出来。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的气息,泄露了他内心那场未及爆发便已偃旗息鼓的“战役”。

终究还是……

心尖上那块用委屈和倔强垒起的最坚硬的角落,在那片过分柔软的目光浸泡下,无声地、彻底地塌陷了下去,化成一滩温热的、无可奈何的酸软。他垂下浓密的眼睫,飞快地遮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混杂着不甘、释然与一丝自嘲的复杂情绪。

再抬起眼时,他脸上已换了一副神情。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却带着点孩子气的、近乎恶作剧的挑衅意味。声音被他放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抛向了李临沂:

“那……一个月女仆装,可以吗?”

是啊,即便心里那关于“照片”的疑窦仍未消散,即便仍有未能释怀的芥蒂和未曾解开的结……他终究还是,在这一刻,选择了妥协。用一种近乎胡闹的、转移焦点的方式,接过了李临沂递来的“和解”台阶。或许,有些真相,并非一定要在此时、此地,用最尖锐的方式揭穿。

“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临沂瞬间紧张起来的脸,故意将接下来的字眼拖得又长又慢,带着点研磨的意味,“英雄皮肤……随、意、删?”

“还有……” 他故意在这里停住,留下一个悬而未决的、让人心头发慌的空白,好整以暇地看着李临沂的表情如何一点点崩坏。

果然,李临沂那张前一秒还写满“快答应我”的灿烂脸孔,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垮塌下来。五官生动地皱缩成一团,眉毛耷拉,嘴角下撇,整张脸笼罩在一层“生吞了十斤黄连”般的、又臭又苦的愁云惨雾里。

他几乎是无缝切换,立刻戏精附体,换上了另一副面孔——天底下最无辜、最委屈、仿佛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二话不说,把脸深深埋进夏语凉温热的颈窝,毛茸茸的头发蹭着对方的下颌,开始发出一连串哼哼唧唧、黏糊糊的撒娇:

“小凉……你、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他的声音闷在衣料和皮肤之间,带着刻意拖长的、夸张到近乎滑稽的哭腔,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求放过”的哀怨,“那个女仆装……要是传出去,我、我还要不要在这片混啦?老脸都得丢到太平洋去!会被陆旭他们笑足一整年,不,笑一辈子的!”

他抬起头,眼圈似乎都憋红了一点(也不知是蹭的还是演的),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控诉地望着夏语凉:“还要穿一个月?!那不是等于把我钉在耻辱柱上,天天游街示众吗?那我岂不是……每天出门都要被指指点点,成为行走的笑话?”

他见夏语凉没什么反应,立刻又软下声音,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夏语凉的一小片衣角,轻轻拽了拽,语气卑微到了尘土里:“能不能……通融一下?宽限……宽限一点点?一天!就穿一天,行不行?我保证那一天随你差遣,端茶倒水捏脚捶背,绝无怨言!好不好嘛?嗯?行不行嘛?”

那尾音拖得又长又糯,带着钩子,企图用糖衣炮弹软化“判决”。

他抬起头,眼睛不知何时真的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也不知是刚才蹭的还是情绪到位了),像被雨打湿的黑葡萄,可怜巴巴地望着夏语凉。眼看“女仆装”的议题暂时无果,他立刻无缝衔接到下一个“痛点”,开始掰着手指头(虽然没真掰)细数自己的“惨状”:

“还有那些英雄皮肤……” 他声音里带了点货真价实的肉疼,眉头拧成个小疙瘩,“你也知道我前前后后砸了多少零花钱、省了多少顿早饭、又熬了多少个通宵做任务才勉强凑齐的……那每一个图标背后,都是我的血汗和青春啊!” 他夸张地捂着胸口,仿佛已经感到了幻痛,“你……你真忍心,就那么轻轻一点,‘唰’一下,全给我删光光吗?那跟拿刀子一片片割我的肉有什么区别!心都会碎成二维码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更紧地抓住了夏语凉的手,不是强势的禁锢,而是带着依赖和讨好的轻轻摇晃。他的指尖温热,掌心甚至有些潮湿,一下下摩挲着夏语凉的手背,试图用这亲昵的小动作传递“求放过”的讯息。

“或者……咱们商量商量?” 他凑得更近了些,呼吸几乎拂在夏语凉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诱哄的意味,“换一个惩罚?比如说……我给你当一个月的专属厨师?保证顿顿不重样!或者……当你一个月的专属暖床……啊不是,专属保镖!随叫随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眼珠转了转,搜肠刮肚地想找更“划算”的替代方案,最后祭出万能句式,语气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小凉,我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心肠最软了……小凉,你最好啦,全世界最好啦……” 那黏糊糊的、拖着长长尾音的语调,像是用蜜糖和羽毛一起熬制的,听的人耳根发痒,心尖发颤,仿佛再多听几句,全身的骨头都要被这糖分给浸酥、泡软了。

夏语凉还没来得及对李临沂那番糖衣炮弹般的讨价还价做出任何反应,旁边那位一直扮演着沉默观察员角色的陆旭,终于慢悠悠地、像是看够了戏,找到了最佳插入点。

他端起酒杯,不疾不徐地抿了一口,喉结滚动,将那口酒液咽下。然后,才将目光斜斜地投向正抓着夏语凉手撒娇的李临沂,嘴角勾起一抹要笑不笑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凉飕飕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哎哟喂,” 他拖长了调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这还没让你真刀真枪地实施呢,光是听听条件,你这就要打退堂鼓、开始讨价还价了?” 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里充满了“我早就知道”的了然,“李临沂,你这诚意……看起来,水分有点大啊?刚才那些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什么都行’、‘立刻签字画押’……合着,都是说来听听,哄人开心的?”

他话音落下,好整以暇地又抿了一口酒,仿佛在耐心等待李临沂如何接招。那眼神,分明是在说:继续你的表演,我看你怎么圆。

“你闭嘴!”

李临沂猛地扭过头,像只被踩了痛处的幼兽,对着陆旭的方向龇了龇牙,两颗天生有点尖的小虎牙在灯光下一闪,配合着他此刻炸毛般的神情,倒是真有几分凶巴巴、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架势。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饰:少拆台!

然而,这“凶相”维持了不到半秒。几乎在扭回头、重新面对夏语凉的瞬间,他脸上的肌肉如同被最高明的傀儡师操控,完成了令人眼花缭乱的切换——眉峰耷拉下来,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眼眶似乎更红了些,连带着鼻尖都微微泛着粉,整张脸瞬间被“可怜兮兮”、“泫然欲泣”、“我见犹怜”几个词精准笼罩。变脸之迅捷,情绪转换之流畅,简直堪称无缝衔接,令人叹为观止。

哇靠,这家伙是专门学过川剧变脸吗?夏语凉被这过于戏剧化的反差弄得一怔,看着眼前这张瞬息万变、情绪饱满到可以做表情包的脸,心里忍不住冒出一句带着惊叹号的吐槽。那点他努力绷着、试图维持谈判严肃气氛的架势,在这过于生动的“表演”面前,差点又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险险破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