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刀叉自己长脚跑了。”客人惊呼一声。
“哦,不好意思。”周任恣忙逮回来,把刀叉敲晕过去,还给客人,叉子敲着敲着弯折出了个中指,食客一看,敲着碗沿,“我要投诉,你们这的叉子鄙视我!”
周任恣:?
“老板,我们这儿多了个碗。”回了厨房的周任恣认真道。
“那是客人的礼帽!快还回去!你怎么拿到的。”
“哎呀,顺手的事,我寻思是我拾来的。”
“滚蛋!”
“在滚了。”周任恣说着,滚动着剥开茶叶蛋一口吞进肚里,吃得太急噎着了,疯狂拍打胸脯。
“嚯,人猿泰山!”
周任恣咳飞出蛋,砸在对方脑门上,“咳咳,那这就叫泰山压顶!”
“这个总该是碗了吧?白的,硬的。”
“这是切菜员的头盖骨!快放回去!”
新来的高压锅师傅转脸一看,切菜员正在抽搐,口吐白沫。
周任恣拾起汤勺。
“你这又是在干什么?”
“笨蛋!撇去白沫啊!”
“……神经啊!”
高压锅师傅看着他添乱的样子,耽误了自己炒菜,接连着就要被扣工资绩效,于是气得小帽子直哆嗦,要喷发出来似的,周任恣拿筷子给它摁下去了。
“哎哟,我阻止了一场火山爆发。不用谢。”
“我谢你大爷!”
“我大爷也不用谢,这都没他什么事。”
高压锅师傅:……。
周任恣偷跑去后厨外边歇息偷懒,恰巧撞见皱巴巴干瘪的黄瓜头老员工坐在后厨外台阶上,“我知道。”他点了根烟,“你是因为不满新员工只有一分钱的薪资,在消极上班,对抗规则对吧。唉,劝你尽早适应,等过了实习期就……”
周任恣正等着月末发工资,乐呵着,脸色骤变,“不是,等下,你说谁工资只有,一分钱?!”
“啊,你原来不知道?那你……”
周任恣立即找到老板讨要说法,“这份薪资是我这个方向签的,你坐我对面,其实应该倒过来看,所以你这个月的工资是00.01。”水壶老板十指交叉撑着下巴。
周任恣:……?这对吗?
我知道你黑心,没想到这么黑啊!
周任恣打工一整天,做得更加糟糕,心不在焉,扫地时念叨,“一分钱。”拖地时嘟囔,“一分钱。”上菜时喃喃,“一分钱。”
食客:“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周任恣浑浑噩噩,收了一堆一分钱,堆在收银柜台上,支着脸面无人色,垂头丧气。
同事递给他拖把,他按着惯性来拖,拖着拖着,拖上天花板,从桌上拖到顾客身前脸上,拖到后背,所有人湿湿嗒嗒。周任恣踩进汤里,出来浑身湿漉漉,也浑然无觉。
老员工黄瓜头叹为观止,“原来那还不是你的全部实力。”一边在旁边喝黄瓜片泡茶,唉,年轻就是好。真有活力啊。”
它敲敲背,摇摇头,“老咯老咯。”
转身离去。留下背后一地鸡飞狗跳。
老板看见那一堆一分钱,又见剩余仅存的几个食客正怨声载道,嚷嚷着要吃霸王餐,老板被吓得屁滚尿流,赶忙紧急启动所有员工把他赶出去。
周任恣边嘀咕着一分钱,边自动避险,躲避弹跳过障碍物,左右弯腰闪躲酱料瓶攻击,双手撑跳上桌,追逐的员工一扑,未能及时逮到他,只把桌椅打乱。它们使出浑身解数,用上捕捉网,结果作茧自缚,整得一团糟。
“好好好,你停下来,算我求你了,停下来吧!我给你转正,我给你底薪三千。”老板算是没了脾气,乞求着抓住周任恣的脚。
“真的吗?”周任恣瞬间恢复理智。
老板叹了一口气,从茶壶嘴口冒出一缕青烟,似要登天,得道成仙,它颓废道,“那还能有假。”一边抽出鼓囊囊的钱包,刚要数着数抽出钞票。
周任恣微笑压上肩膀。“不了老板,我觉得还是按照原样结吧。”
“只不过。”只见他一打响指,所有物品被其黑液粘着,倒置上天。“工资倒置,我们餐馆也该倒置,才算公正!”
员工都齐齐摔上天,老板火速掏出钱包,丢给他,“给给给,这是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了。”
“谢谢。抽出一千。”周任恣兴高采烈。
?
他打个响指,一切恢复原状。
所有物品全都啪嗒掉下来。”
老板意犹未尽:“?就这?
周任恣赶忙塞进口袋。“给了就是我的了!”
老板扶额:“……没人跟你抢。”
它给自己拿毛巾一擦汗,倾倒壶嘴喝了杯茶,长吁一声。“……这不傻子吗?”
刚送走瘟神,岂料他又倒回来,“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事啊?”老板战战兢兢赔笑。毛巾贴着脸侧。
“既然扣了我的,那他们的呢?”
“啊、啊?这个。”
一指热狗头,瑟瑟发抖,“克扣它多少。”
“什么?”
“多少钱?”他一字一顿,吐字清晰。
“八、八千二。对吗?”
热狗头战战兢兢,被指着,只得冒着被批骂的风险一算,点点头。于是数了两遍丢给他。
“他呢?”周任恣转而一指薯条盒。
“一万一。”
周任恣逐一把被拖欠克扣数月的工资还回去,钱包已然干瘪,丢回给老板。
“没钱了,刷卡机。”
“啊?”老板还在愣神,另一个机敏的同事早已备好了。
咔哒,一划,又一划,像是划在老板心脏,在滴血。
“好耶!老板,既然结算好了工资,那我要开始认真工作了!”周任恣已经抄起抹布和拖把要发奋干活了。
“等等!先别!”老板立刻搭上其肩膀,大惊失色。
“啊?”周任恣转头回身。
“你先别工作!放下!有什么事都好商量,把拖把放下。”一把扑上去抓住。“好好,今天你放假,你休息去吧。”
“啊?”周任恣一搭后脖颈。
它一推搡出去立刻把门锁死了。背对着门长舒一口气。一转脸。
“老板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周任恣又从后门进来了,吓得老板上蹿下跳。
“我一分钱你还没给我。”
“……你要这玩意儿做什么?一点用都没有啊。”
“上个月你拖欠我的工资啊!好哇,你果然觉得我没用!小白菜啊,地里黄,二十岁啊,遇上黑心老板娘!”
“哪?在哪呢?哪来的老板娘?包分配吗?”
“我凑押韵而已,什么?老板你还做人口买卖生意啊!”
“……?”老板一寻思,人口,人吃东西,“咱们不就干这行?”
第二天,“我们老板好像被抓走了,说什么贩卖人口,要接受调查。”热狗头第一时间分享八卦。
周任恣事了拂身去,身藏功与名!
这天,周任恣正要朝湿垃圾桶里倒厨余废物。垃圾桶伸出来一双手。
“哎哎,停停停!”
周任恣:?
“我转职了!”
周任恣:?
“我现在是干垃圾桶。”对方挺身,展示身上的贴纸上四个大字,一一指点过去。
周任恣摸了摸,这个干字怎么还掉色呢,“为了庆祝你转职业,我给你洗个澡。”
“行吧!如今尊卑有别,你叫我贵物就行了。”它高傲地抬起桶盖。
“好的乌龟。”周任恣一洗,垃圾桶又变回了“湿”垃圾桶。
周任恣于是又把残羹冷炙给倒进去了。
垃圾桶:……?
这时,一个望远镜鬼鬼祟祟从窗外探上来,向左一弯折,哐当撞上窗户,倒退几厘米,斜扣着,对准楼上住户的窗子左右打量。
那望远镜一瞅窗子,有眼睛在观察自己。吓了一跳。猛敲一下。
原来是窗户反光,“呼,自己吓自己!”
周任恣悠哉道:“别催,马上好!”
他捣鼓半天,才把外卖袋子往上一套,望远镜重心偏移,沉甸甸左右摇晃转着圈,倒下去,又立起来,又倒下去。
周任恣掌侧抵着额头:“哇,食客今天心情真不错,拿了外卖还跳舞呢。”
一只黝黑水润的爪子在天花板上左拍拍,右摸摸,听到闷闷的声响,眼前布灵一亮,迅速在天花板上画了个大叉,双手抱起电钻钻个洞,咔哒打通楼上的米缸,欻一下眼疾手快插上水龙头。
周任恣一揭开米缸:“哇!空了!”
“哈哈,没关系,我可以去买一点。”
他一看购物预算。被同事们公款私用,移去赔付了数次大家闯的祸,他眼皮一跳,快速翻过一长串赔偿款清单,最后是个赤裸裸的:零鸭蛋。
周任恣:……。嘶。
他啪地一下盖上了清单。一看自己卡内余额。好了这个根本不需要看,压根没有这种东西,早被赔干净了。
他顿时抱臂急得团团转。怎么办怎么办。
有人进来,他就装帅,手心一托太阳穴,倒下去胳膊肘抵上米缸边沿,“哎呀,你要拿米吗?我自己来吧。”
周任恣在纸上画了一堆米粒,垫在米缸最底下。呼,他一擦汗,“这下好多了。只要高度到了,就足够撑到下个月了……吧?”
大概。
等等,再写个提示语。米缸过满,请轻揭盖子。这样就大功告成,万无一失了吧。
下边的鼹鼠戴着安全帽,躺在躺椅上,小腿一翘,上下晃悠着,啃下口爽脆苹果,坐等米粒悉数落下。落到最后,一堆纸条堆叠,卡住坑洞,米粒死活下不来。
鼹鼠:?
它便使劲砸破米缸,最后越凿越大,把为了捞米,把半个身子探进米缸里,正拿网兜抄米的周任恣给凿了下来。
周任恣:?
抱着周任恣的鼹鼠:?
鼹鼠一下抛开了周任恣。“有鬼啊!”
“有老鼠啊!”
鼹鼠:?
周任恣:?
“你管谁叫老鼠呢?”
“那我也不是鬼啊。”
热狗头同事一边说话聊天一边揭开米缸舀米,周任恣就在下边递米,一碗接着一碗,同事回头看着满桌的碗:“?哪来的这么多碗?”
周任恣在底下着急忙慌转圈圈,突然从米缸里探出头,“是啊,我哪有那么多碗给你,还给我!”
“鬼啊!”碗一个个被热狗头接连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