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谢谢鬼!我又有碗了!哈哈。”周任恣兴高采烈。
“违反规则的下场惨烈,你看那个八瓣的八角人,得做八份活儿。”周任恣正听热狗头八卦着。
薯条盒子忽然义正言辞:“它活该,不去触老板那个霉头,不违反规则,不就没事了吗?”
周任恣听出它声线中略微恐惧的战栗颤抖声。
“违反规则就这样罚,会不会有点太残酷了?”周任恣突然开口。
薯条盒默不作声,忽然猛地暴起。“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管好你自己的事。小心下一个就是你!”它随即忿忿离去。
周任恣只觉得它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一摊手。
热狗头凑过来说两句,“这样的员工它看得多了,八角人之前跟它还是朋友呢。看多了又没办法改变,可能就这样了,在它面前提都不能提。”
周任恣边听着,边自顾自做起了几盘菜,最后都草草倒入垃圾桶,忙忙碌碌而无为。
垃圾桶:“香啊,以后这东西多来点,带劲儿。味儿真正啊。”
热狗头同事没忍住,道,“说了垃圾桶不是马桶,谁拉里边了?也不能看见是个坑就拉啊。”
周任恣:……。
他刚一做好菜,正要端去餐桌上。
木桩师傅一指:“垃圾桶在那边。”
周任恣:……。
饭菜对峙周任恣:“你把我做成这样,你是要赔偿我精神损失费的!”
“这是工伤,找老板报销。”
老板:……。
周任恣挠挠脑袋,他明明是按照菜谱步骤来的。
第一步,抓住正在散步的黄瓜人,把他的拇指小黄瓜切下来。
第二步,把吱哇乱叫的手指黄瓜切片,小心别切到自己的手,尽管它们看起来除了颜色外,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步,找个鸟人,闲聊一通后趁他不注意,拿苍蝇拍拍一拍他屁股,很大概率会吓出鸟蛋。把它简单清洗后磕着锅边,打进锅里。
注意:聊的话题千万不能太恐怖,尤其不能讲无脚鸟的故事,不然鸟蛋可能提前下落,在地上散黄。
这时,天花板上吃了一晚上麻子八角酱油的肠子藤已然入味,可以掏出来切一小段,其余塞回去浇点盐巴,循环利用。
注意小心不要惊醒肠子,不然你就得跟着洒落地花椒香料一路追赶前边蹦蹦跳跳的肠子。
处理优先处理蛋花,一回头,就能看见肠子片黄瓜片已然打成一片,互相混战着,筋疲力尽躺倒在一起。这时把它们一网打尽,兜进锅里再跟蛋花打一架,加入一小撮盐。
这样,一盘黄瓜腊肠炒蛋就这样做好了。新鲜出炉。
周任恣左看右看,把一本书翻来覆去颠来倒去,试图看出隐藏的端倪秘密:……。这什么菜谱?
就这?没点特别的?一点创新性都没有。唉,还是太平庸太普通了!这可是做菜的大忌!算了,决定了,我还是自由发挥好了。
他握着锅铲的手朝斜下方一勾拳,干劲满满。
一个小时后,又一盆垃圾新鲜出炉。
“锅师傅,谁拉你头上了?”
锅师傅搓搓手臂,痛哭流涕,“我不干净了,我要洗头。”
“洗头二十,剪发三十五。”
锅师傅:“?你把我弄脏,还问我要钱,负心汉!”
“我当然负责,话说你洗头用洗洁精还是洗发水?”
锅师傅:“?这重要吗?”
“当然,我要开发票报销的,你懂不懂商务啊?”
“关商务什么事,这不是会计的活儿嘛。”
筷子:“关我屁事?”
周任恣:?
锅师傅:?
一旁时应止正在切菜,只见他一手撑在菜上,一刀直接捅进去。
他反应过来。“抱歉,习惯了。”
周任恣默默流汗:……习惯什么?我问你习惯什么?!
周任恣默默在心里给时应止与危险人物画上了等号,看样子,没事还是少接触为妙。
周任恣一摆手:“别吵,我要思考人生。”
高压锅厨子嘀咕着走了:“人生?那玩意儿没有熟的好吃啊。”
周任心:?
周任恣把手放在鱼上。
鱼:“别吵,我也要思考人生。”
周任恣:“不是鱼生吗?”
鱼:“餐桌上那个叫鱼生。菜板上这个叫人生。”
周任恣看看自己菜板上的手,指指自己:“你说的人生……是我吗?”
鱼:“可以啊,干咱们这行轻松,躺着眼一睁一闭就是上班了,即刻入职,还能立减百分之五十。”
周任恣:“减什么?”
鱼:“工资。”
周任恣:“……那还是不了,我现阶段只是手生,整个人生算超前点播了,要另付费的。”
“对了,你待会儿等我切的时候记得假装我是个熟手,我入职时谎称有三年切鱼经验,要不然被发现了,我可能会变成个熟人。”
鱼一翻白眼:“你能假装我是条熟鱼吗?”
周任恣:“那等会儿你上了餐桌不还是鱼生嘛。”
鱼:“……别吵我,我要思考鱼生了。”
周任恣:“你要生了?”
鱼:……
鱼转瞬即逝,周任恣正翻炒着鱼肉,谁料颠锅过头,菜也全部翻过头,即将落地前,被走过去的锅师傅接到了。
周任恣伸手拦住它离去的步伐。
锅师傅不耐烦道:“干什么,我要下班了。对了,我刚洗的头,不许用我炒菜!”
“咳,你今天下班,可以把头留下吗?”
锅师傅:?
“那什么,你要不要换个新头型,我刚洗好的新锅,颜色衬你。”
锅师傅:?
“实不相瞒,我去新学了洗头的手艺,手痒想给你来个免费的。”
“行吧。”
周任恣于是拿铲子来,从自己脑袋里铲走了什么,放回自己锅里。
“你在干什么?”锅师傅狐疑道。
“按、按摩头皮?”
“那就得用海绵球。”好嘞,周任恣偷梁换柱,大功告成,松了口气,直接一擦脑门上的汗,没注意,抄起钢丝球就往锅师傅头上蹭。
锅师傅一照镜子,“怎么给我抛光了,我还怎么见人,抛光不亚于秃顶啊!周某某!我要杀了你!”
周任恣连忙逃窜,你追我赶的戏码,同事们早已习惯自如,自顾自看着戏,边切菜炒菜。
“等等,厨房里的一盒口红不见了!”
“所以厨房里为什么会有口红?”
“哎呀,你以为麻辣红油火锅为什么这么红?”
跑累了的周任恣停下脚步:……?锅师傅撞到他身上也浑然不知。
吃完红油火锅后,所有客人嘴巴都变成烈焰红唇。
“所以是客人偷拿的,走,我们索赔去。”
“笨蛋。”老板一敲脑袋周任恣脑袋。
周任恣这时正捧着杯水要喝,不小心泼了下水,落到番茄身上,番茄逐渐变绿。
“怎么了?你这个颜色,是要吐吗?”
番茄倒退两步躲远了。空出一大块地方。
番茄惨笑一声,“不,这才是我的真面目。摊牌了,我不装了。”
绿番茄:“没人相信我是甜的,仅仅因为我的外表,它们就叫我——”
“哈哈,乳臭未干的小鬼头,再去地里熟两天,变红了再来吧。”
“可我没办法回去了,我连果蒂都被摘掉了。所有田地里的番茄看到我这样灰溜溜地回来都会嘲笑我的。
我只是跟它们不一样,我在绿色的时候就已经成熟了。没有人相信我。
不让我试试,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于是有一天,我偷偷下定决心,拿了口红,给自己全身涂上了。
我看见它们吃得满嘴红,笑说,这才是好番茄,甜滋滋的,不像前些天那颗小绿番茄,一看起来就绿油油酸溜溜的。”
绿番茄眼一闭。
“看吧,我还是证明了自己。尽管是这样不光彩的欺诈手段。”
“我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地活着,每天都怕被人揭穿,太痛苦了,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还要假装是天生丽质。太累了。
这颗石头,终于落地了。”
绿番茄收拾行李,起身就要走。
“等等,先别走。帮忙搭下手。”周任恣道。
绿番茄心灰意冷。要离职的员工还要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嘛。结果它抬头一看。
却是周任恣扯出一块展示牌牌,架在门口。
“最新推出绿番茄新品种免费试吃!试吃者可获赠一碗免费米饭。”
“哎,谁啊?这是我吗?我独占一整个海报c位吗?”绿番茄不可置信,又惊又喜地眨巴两下眼睛。
“明知故问是吧?哦哦,我知道了,你不喜欢?”周任恣乜了眼,眯起眼,勾唇一笑,“那我可就撤了哦。”海报即将被扛起来。
哎哎,别别别!”
番茄扑过去,周任恣被绊倒,番茄垫在下边,变扁了。缓缓回弹。
“哇,哪来的柿子饼?”
“我~是~番~茄~。”绿番茄弱弱颤着声音回复道。
“咳咳,变这么矮了啊,抱歉啊。”周任恣趁着四下无人,赶忙迅速蹲下身,给番茄左拍拍又拍拍脑袋整形,忙活得手忙脚乱。“对了,忘了说,这张海报是员工们一起画的,老板允许我们挂出来了。”
“真的?”
“那当然,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不成?”
番茄却看到一旁试吃台上零星有人吃过自己的切片,又招呼新的人来吃,竟然很快排起一小条长龙。
它于是轻轻扯开周任恣的手。
“不用再整了。”番茄在地上滚来滚去。把自己滚得灰扑扑的。
“没事,高矮胖瘦都可爱,我都能接受。”它咯咯笑着,停下来。双手双脚胡乱在地上扑棱着。
“就算像现在这样也没关系!”它腾地一下跳站起来。一叉腰,昂首挺胸。
“不管怎么说,尝过的人谁都得承认,我可确实有颗甜得流蜜的心啊!”绿番茄的小短手骄傲地拍拍自己的胸膛。
“这样啊。”周任恣眨眨眼,也龇起虎牙,爽朗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