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头老师掐着嗓子捏了捏,咳嗽两声,喝了口讲台上茶缸里的水。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啧,我得找个地方想想。”纸灯笼头苦思冥想,整个人缩到桌子底下了。
桌肚底下传来闷响,“我想起来了”,我那罐芥末粉掉进老师杯子里忘记拿出来了。同时,啪嗒,老师呛得不行,水全喷淋下来。
“哇哦。”它钻出头来往上看,“教室里有瀑布哎。”
“……你不早说。”同桌阴气森森。
“你怎么在教室里洗头啊?”
同桌:……。他直接拿灯笼头来搓脸擦桌子。
“哎哎哎你干嘛?!不不不别啊我不是洗脸巾,更不是抹布和拖把啊啊啊啊啊!”
试卷老师拎着一个四肢僵硬的木头人,上边贴着纸条。
“这是新来的假期老师。”
“老师,你为什么在啃新来的老师?”
“这个啊……”
它回身,直接一口吞下,拍擦手掌。
同学:“啊啊啊啊啊!老师吃老师啦!”他们四处逃窜。
试卷老师把骨头拔出来嗦干净了。拎出来一份退休申请,申请人一栏还是空白的,掐着木偶的大拇指印上去了。
“就在咕咕……刚刚,你们的新老师光荣退休了,让我们为它鼓掌。”
“哦,就这样啊。”大家各自平淡回到座位坐好。
周任恣从睡梦中惊醒,“啊?怎么了?下课了?吃饭了?”
刚刚离座试图合群的周任恣显得格格不入,吱哇乱叫的声音戛然而止,吹着口哨装作若无其事地倒退回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四处打量,发现同桌在日记上写下一句深沉的话——这不是第一个被吃掉的老师,我想,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停顿几秒,继续写,苦大仇深,这不经让我思考起了生命的意义,活着意味着什么?这对于木偶意味着什么?这能使它干枯的枝杈生出新芽吗?能使它塌圮的意志重新复苏吗?能使……
?看不懂,什么使学家?
周任恣瞥瞥右边邻座。
碳烤木头人,清蒸木头人,麻辣木头人,还有简笔画插图,一片湿润,视线顺势上移,白蚁同学连线的口水嘀嗒落下。
这应该是真饿了。
回头看。
本子上是连环画,从完整的木偶,到半个,再到四肢,一臂。
周任恣抬头一看,咔擦一声,相机头开始边吐边狂画,周任恣动了一下,上边的眉毛扳机转了下拧起来,把周任恣一推回去原位。
“别动,在照相呢。”
?周任恣老老实实正襟危坐。
“你这照相机这么复古?纯人工啊!”
周任恣再回头看看老师,嘴角的木屑原来是这么回事。
下课后,周任恣在走廊与人闲聊。
老师走路郑地有声。咚咚咚跳着走。磕得地上坑坑洼洼。
“它是武器学的老师吗?”
“不,它是法棍,面包烘焙课最硬核的老师。据说刀枪不入。”
“……物理硬核啊。”
砰砰砰传来三声响。
“谁在面包课上剁肉馅吗?”
“不,是法棍老师被袭击了!”
“什么?那它没事吗?”
“嗐,那个学生用刀劈它,手都骨折了。“
“啊?不对啊,法棍老师那手不是面包吗,有骨头吗?”
“是学生手骨折了。”
周任恣:……。
“你们在玩什么?”
“桌游。”橡皮头手一摊介绍到对面,“这是坏老师卡,一技能群嘲,二技能连坐,三技能踢皮球。”
“……什么玩意?那我们嘞。”周任恣一时脚步一顿,来了兴致。
“我们是学生卡。给,我们的技能牌。”他手心卡牌扇子型一展开。
“?怎么全是逃。”
“是的,这个桌游比较写实。”
“谁问你这个了?而且不应该是‘桃’吗?加血的那个?”
“笨,桃有什么用,这张吸血鬼同伴卡会克制你的。”掏出一张新牌。
“……?这哪来的?这是同伴吗?这对吗?”
“哦,随机生成,出产自带的。”
“不是?这不对吧。为什么他就没有。”周任恣一指左边玩家。
“啊,这个,他的学生卡是差生,已经被优化了,现在是灵魂体,吸不了血。”
“?那他呢?”周任恣一指右边。
“忘了说,他在上一轮游戏结束,综合分是65分,是中等生,我92分,所以是优秀生,我血比较好吸。”
“?你等等,你们这游戏还有平衡机制?不对不对,你们玩游戏怎么还有分数?”
“对的,还要记入档案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啊对,桌游的设计者非常写实。”
“?谁把你调成这样了?”
“老师来了!”门口学生叫一声通风报信,迅速掩耳盗铃式地低头瑟瑟发抖。
“那赶紧收起来啊。”
“收什么收。”学生瞪一眼周任恣。一举手,老师!这边这边!
周任恣:?
“不是,你疯了?”周任恣立刻缩进自己课桌上,拿起一本书支棱着立起来,拿手一遮眼,又张开一道缝。
“老师,我玩游戏赢了。”
老师:“……。上课还在玩儿?”
嘶,我就说这下遭了。周任恣捂眼不忍直视。
“多少分?”
“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