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鸢自在池水中浸了一刻钟才起身,她自扶着架了挪过去取了巾子将身子擦净然后换上干净的亵衣裤,待将这一切穿好,宁鸢方将如意与月莲唤了进来,叫她们扶着自己回到主屋之内。
如意相问宁鸢可要与她备些膳食来,宁鸢言说自己还想再歇一歇,便摆了摆手叫她们先出去。二人也知宁鸢疲惫,自不多言,扶着宁鸢上了床榻歇下,便先后退出去。
待听得屋门闭上,宁鸢方挣扎着重新坐起来,随后将藏在香露匣子内的避子丸药取了吃下去,这才复回到床榻之上安心歇下。
孟吟芳将消息递到孟瑜那处不过一日,闻裕就已亲自登门致歉。
“此事是我手下人越过我的意思去办的,虽不是我下的令,但也是我驭下不严之过。”闻裕才方见着孟吟芳便当众致歉行礼,倒叫满院的奴仆都给唬了一跳,纷纷垂下头去不敢多看一眼。
闻裕已将姿态放低,孟吟芳亦不好不收,只遣了满院奴仆下去,随后道:“此事已生,只望闻君莫要再插手此事。”
闻裕未有直接应下来,只略侧了侧身,刘满便与另一个合力托着一个长木雕花盒上前。二人将木盒搁下便退了出去,闻裕亲去移开了盒盖,道:“大稽止戈山庄的陌刀,原是大稽送给城主的,后来城主给了我,我就借花献佛了。”
孟吟芳得闻是陌刀,自是上前瞧了一眼,她只见匆匆一眼,双目便不由地流露出欣喜神色来。闻裕见之,亦不免露了笑来。
闻裕所送之礼虽是她所中意的,但孟吟芳亦少不得要端一端架子,自是又端坐了身子,平静道:“闻君这礼,我可不敢收,没得再生出些旁的事来要我受着。”
“是我对不住你。”闻裕觉出孟吟芳的弦外之音来,随即道:“我知二娘子与宁娘子姊妹情深,此事错在我,是以,宁娘子随崔小郎君离城一事,我亦会出手相帮。”
孟吟芳蹙着眉,道:“与你何干?”
“崔小郎君要将人带出城难不成不需守卫搜查?”闻裕自偏了头笑着,“城门处我会去打点,必不会有消息传到宋淮耳中。”
“这事本就是你应当做的,怎还能拿来与我讨赏?”孟瑜相托崔小郎君相帮一事本就经了闻裕的手,闻家掌护城军,城门守卫自是有闻家的人,闻裕处置此事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不对,不是讨赏,是当赔礼。”
“行,那再与你说另外一桩事。”闻裕搁了手中瓷盏,道:“宋淮之母不喜宁娘子,先几次宁娘子遇险想来都是她的手笔。”
“我知道。”毕竟为了不叫自己被拖下水,宁鸢不异扮成个失忆。
“那二娘子可知,方夫人又在集结人马,要再次朝宁娘子下手呢?”闻裕才将话托口说出,孟吟芳心中一紧,掌心不自觉地握紧了桌角。
“宁娘子避了宋淮几次,可宋淮都能寻到她,即便此次借了崔小郎君的手去了朔阳城,也难保宋淮不会再次派人去寻。既然方夫人想要出手,那不如就叫宋淮以为宁娘子已死,就此叫他们母子离了心,也绝了宁娘子的后患。”
闻裕这番话倒是提醒了孟吟芳,她与宁鸢一心只想着要么逃,要么除了宋淮,却不曾想过直接叫宁鸢假死多拖上一拖时日,只要宋淮一倒,宁鸢自不用再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
宋淮陡然知晓宁鸢亡故一事,少不得要乱上几日心神,即便他之后回过味来,想要去查宁鸢的下落,也得多费些辰光才是。
“尸体呢?”孟吟芳瞧向闻裕,问道:“若无尸体,宋淮必不会信,可若有尸体,你独毁了尸体的容貌太过于打眼,宋淮如何会瞧不出来?”
“烧了就行。”闻裕正对上孟吟芳的眸色,平静道:“方夫人既然在你院中纵过一次火,难不成不敢到千灯别院去纵第二次火?”既是要借刀杀人引他们母子反目,那就依样画葫芦,叫宋淮以为方夫人故技重施便是。
孟吟芳此时亦回过神来,是了,只要连着千灯别院一并放火烧了,那尸体烧成一具焦尸,宋淮又如何能知晓那人是真是假呢?
“好,我着人去与鸢娘说,待到行事之日,我会叫阿兄拖住宋淮。”
“不可。”闻裕出言阻止,“崔小郎君离城之前,城主必定会在府中摆宴,届时由我来拦下宋淮。二娘子身有官职,那日想必也会陪同少城主赴宴,切记,绝不可提前离开,没得叫宋淮起疑。”
孟瑜与宋淮素无往来,若刻意接近,如何能不引宋淮起疑。届时他必定会留意孟吟芳是否在宴间,若孟吟芳不在,他即便自己无法脱身出来,也会嘱人回府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