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素银自吐出这一个字,而后便继续朝着内里张望着。
宁鸢又枯坐了盏茶工夫,她正想着如何开口请辞,腹中的空城计却在此时唱至曲调婉转处。宁鸢下意识地按到自己腰腹处,而后瞧向徐博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是某的过错,宁娘子,先,先用饭吧。”徐博亦面露悔意,面前摆了一桌子佳肴,他生生是叫宁鸢看得见,闻得着,却不叫人食用,多少有些叫人受刑之意。
“是妾失仪了。”宁鸢抬手将遮面的布巾取了下来搁在膝上,她抬手去捧了那碗微凉的粟米羹,调羹轻轻舀着,却没有送入口中。徐博见她瞧向自己,自也回过神来,只探出手来夹了一块炙羊肉送入口中。
眼见徐博启筷,宁鸢亦埋头进食,只盼着早些用罢饭食讨到手令,如此她便能离开了。
“要么不说话,要么只顾着吃,我的将军啊。”池离按着自己额间的穴位,着实是服了院中的那两人。
“你俩干什么呢?”冯方不知何时过来的,他陡然出声,险些唬得素银尖叫出声。
“小点声。”池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指了指院内的方向,低声道:“没瞧见将军跟宁娘子在里面吗?”
冯方得知宁鸢在院中,自也猫了腰与池离同去瞧了。“怎么两个人都只埋头吃东西,就,就不说个话?”
“我也正愁这事呢。”池离答罢,忽回过神来,道:“你来干什么?”
冯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院中两人,答道:“宫里的内侍来了,太子妃着人送来的礼到了,我这不是来请将军出去的嘛。”
“别,千万别。将军要是现在出去,那宁娘子肯定立即……”池离似是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眸色一转,问道:“太子妃的礼箱里,应该还是有她亲手酿的酒吧?”沈清晏时常会遣人与徐博送生辰礼,次次都有她亲自酿的酒。
冯方如实道:“那是自然,传旨的内侍还说,太子妃特意交待过,这次的酒方子是太子殿下寻来的,说是尝着像果酒,但后劲十足,嘱咐叫将军莫要贪杯。”
“那就行,赶紧的,赶紧把酒拿来,然后我送进去。”以徐博的酒量,他就算是贪杯了,只怕也不会乱||性,二人一直这么僵着自是不行,倒不如添上几盏,松泛松泛心神。
“直接拿?不是,将军还没出去谢恩呢。”
“明日再谢,相信我,太子妃比咱们更希望将军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你且先出去与内侍说道说道,然后再把酒取来,快点,快点!”池离伸手将冯方推出三尺远,冯方虽有为难,但也没有停留,只转身离去,不多时,就将酒取来了。
池离自他手中接过酒埕,而后独自入内,将酒液呈上了去。“将军,新到的果酒,属下取来给二位尝尝。”池离自斟了一盏与徐博,待他行至宁鸢身侧时,还未待宁鸢拒绝,池离便道:“宁娘子,这说着是酒,但一点都不醉人,娘子可将此物充当花露饮便是了。”
酒液在瓷白的盏子里渐渐盈满,不知是否因夜色迷人,宁鸢瞧着这果酒,竟观得它似带着略浅的粉。酒液入盏,她能清楚地嗅到浓郁的果香,倒是没什么酒味,许是同那些略带了些酒精的饮料差不许多。
池离将酒斟罢自退出去,宁鸢捧了盏子与徐博相互一敬,便轻启朱唇浅尝了一口。“甜的?”宁鸢的眸色里透出诧异之色,而后她又吃下一口细品了品。“好像有许多种果子,我竟尝不出来是哪些。”
徐博亦饮下一盏,道:“这酒,估摸着是东宫送来的。”能酿出如此美酒者,除沈清晏外他并不做第二人想。
“东宫?”宁鸢捧着盏又饮下一口,道:“将军的那位妹妹?”
“嗯,雩娘。算起来,真的许多年不见了。”徐博自斟了一盏,随即又抬手替宁鸢满上。“除了酿酒,她也极擅刺绣,想来若是宁娘子有缘与她相见,你们二人定是投契。”
宁鸢又吃下一盏,两下盏肚,身子已然生了热。宁鸢自抬了双手去托着下颌,而后歪着头笑着瞧向徐博:“那将军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