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深以为然。
【就是不知道让事务署变成这样的事,和我被沈恕匆忙叫来的事,是不是同一件事了。】
高级事务官在一扇门前停下。
赵四看了一眼门边的牌子,牌子写着署长办公室。
事务官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他推开门,侧身把赵四让进去:“青阳顾问,请。”
赵四点点头,迈步走进办公室。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办公室很大,装修却很简单。
墙上挂着几条锦旗,红底金字,写着“虚沼克星”“民众卫士”之类的话。
靠墙的落地档案柜里塞满了厚厚的档案袋,有些袋口露出纸边,像是刚被翻过。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叶片油亮,倒是被照顾得很好。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正在巡视猎物的鹰。
他看见赵四,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赵四坐下。
赵四在他对面落座。
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好一会没人说话。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赵四面上一片平静,心里却在快速过了一遍MK3000发给他的关于这位署长的资料。
——虚沼事务署的一把手,在这个位置上稳稳坐了十二年,经手过的大小事件不计其数。
也就是说,是个不好对付的老狐狸。
最后是署长先开的口。
“青阳顾问,”他的声音低沉平稳,目光却像刀子一样刮过赵四的脸,“你看起来……和上次见面不太一样。”
赵四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吗?哪里不一样?”
署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又看了赵四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衡量,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然后他收回目光,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份档案,推到赵四面前。
“先看看这个。”
赵四搓了搓指尖,垂下眼睫,去看那些档案。
五份档案叠着放在一起,封面上各自贴着一张照片。
赵四把它们一一摆开,从第一份开始翻起。
厨子、作家、政客、企业家和艺术家。
五个人,五个职业,还有五个看起来毫不相关的名字。
在这五人中,厨子和作家已经亡故,还剩下政客、企业家和艺术家还活着。
赵四的目光在那两个“已故”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后翻。
刚翻开第三份时,署长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忽然响了。
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催命一样,一声接一声。
赵四的动作顿了顿,无声地看向署长。
署长皱着眉接起电话。
他刚开口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准备训斥下属——但只听对面说了个开头,他的表情就变了。
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眉心的皮肤印下深刻的川字纹路。
对面又说了什么,署长只是叹了口气,留下一句简短的“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看向赵四,目光比刚才更复杂了。
“抱歉,”他说,“有件出乎意料的事发生了。”
署长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赵四旁边。
他从笔筒里拽了支笔,就着赵四正看着的那份资料,弯腰在政客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画完后,他退后了两步,拉开了和赵四的距离。
这意思是……
赵四抬头问道:“他死了?”
署长点点头,把笔放回桌子,表情说不上好看。
“我们的人刚发现,他死在了家里。”
赵四重新看回那份资料。
政客,四十五岁,有妻有子,儿女双全。
他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是三天前,出席一个什么公益活动。
赵四又看过后面两份资料,感慨:【三儿,在出租车上,你查到的那个名单和这个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啊。】
只不过当时查到的五个人里,是两个已故,三个还活着。
现在政客死了,那就还剩两个。
企业家和艺术家吗……
赵四抬起头,看向署长。
他的目光从署长脸上扫过,回忆着从进门开始,这位署长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刚见面时的审视,递档案时的沉默,接电话前的镇定,挂电话后的复杂。
还有刚才,画完叉号之后,那个下意识退后两步的动作。
赵四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发问:“我是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是吗?”
署长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很细微,只是眉毛微微动了动,嘴角的弧度下沉了一点点。
但对于一个在官场沉浮了大半辈子的人来说,这已经算是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赵四,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审视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过了几秒,署长开口了。
“青阳顾问,”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档案会出现在你面前吗?”
赵四没说话。
署长顿了顿,目光落在赵四的脸上。
他说:“因为这五个人,在过去一个月里,都和你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