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主山庄来的不是别人，是庄主夜灵凡的女儿，夜雪兰。

“她一进门就气势汹汹的，叫方南宁出来见她，大小姐说方公子在后院歇息，问夜小姐有何贵干。你猜夜雪兰说什么？她说——”

洛霞夕照把脸一板，学着夜雪兰咬牙切齿的语气，“怎么，你也想跟我玩退婚？”

赵四饶有兴致：“方南宁和夜雪兰有婚约？”

洛霞夕照一拍桌子，“嘿呀，根本没有！”

“是那个夜雪兰看中了方南宁，想收他做面首！面首你懂吧？就是那种——”

赵四点头：“我懂。”

“哼哼哼，夜雪兰原想着方南宁无根无基，天赋虽好吧但也就那样，应该很好拿捏。谁知道这人不声不响跑了不说，还一口气把自己赘出去了！”

“夜雪兰气得不行，拍着桌子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我今日打不过你！”

洛霞夕照学着夜雪兰的语气，学完又捂嘴笑起来，说夜雪兰走的时候气的脸都红了，很是有趣。

赵四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脑子里把方才这些信息过了一遍，若有所思道：“方南宁的师父呢？剑主山庄的庄主夜灵凡，他有没有露面，或者带了什么口信？”

洛霞夕照歪了歪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没有。”

这事从头到尾就夜雪兰一个人出面了，她身后只跟了两个侍女，全程既没提她爹，也没提剑主山庄的其他人。

赵四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MK3000在他脑子里感慨了一句：【这方南宁，岂不是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吗，那可说不准。

【我倒是觉得这剑主山庄的反应太奇怪了。】赵四语气微妙，【方南宁和夜灵凡这对师徒的秘密……可真让人好奇。】

洛霞夕照讲完了八卦，心满意足地跑了，说是要去找翠屏姐姐分享。

小孩子的精力就是旺盛，赵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

洛花流水正坐在主位上喝茶，方南宁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洛水之滨倒是还在，站在窗边，手里也似模似样的捧着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花流水见赵四进来，放下茶杯，“先生辛苦了，约好了？”

赵四在她对面坐下，将白鹤渡和洗茶园那边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说到了结果——

明日午后，悦来客栈，三方会面。

洛花流水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正事说完，赵四沉默了一瞬，还是提了提方才那桩热闹。

“大小姐，方公子的事……我听说了一些。”

洛花流水抬眼看他，唇角微微一弯，“夕照那孩子，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刚刚怕不是趴在房顶上偷看了半日吧？”

赵四笑而不语。

洛花流水没有追究的意思，她提起这件事的语气很平淡：“方南宁的事，先生不必多想。”

赵四听出了洛花流水不欲多言，没再说什么，识趣的告辞了。

回到厢房，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赵四没点灯，他坐在窗前，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叩着。

他在洛大小姐身边四年，别的不说，很明白洛花流水不会做没有好处的事。

她与方南宁之间的交易，绝不只是“他替我堵嘴，我替他挡麻烦”这么简单。

加上今天夜雪兰来这么一闹所透漏出的零星消息，赵四几乎已经肯定了方南宁和剑主山庄背后一定还有更深的东西。

正好，之前在路上，人员相对固定，他不好做小动作，生怕做多了会被洛花流水察觉出什么不对劲。

如今到了宸州城，可活动的范围增加了，也是该好好查一查了。

赵四在这些年不是白过的，他明里暗里也发展了一些能用的人手。

这些人给他做事的原因很复杂，真正忠于他的也就那么零星几个人，但是这也足够了。

他连夜布置下去，给方南宁直接安排了三套监视。

明面上，他以“剑主山庄来人闹事，恐有余波”为由，请洛井下石在方南宁的院子附近加派了几个值守的护卫。

这是第一层。

第二层，是他专门动用了大小姐的人，加强了对方南宁的看顾，这是为了告诉洛大小姐：

虽然你暗示方南宁可信，但是却一直不愿意说明白他为什么可信，那我只好为了你的安全，对方南宁在底线之内多看顾一二了。

最后是真正的暗地里，他动用了为数不多的自己人。

两个擅长潜行的暗桩轮流盯着方南宁的出入行止，另有一个专门负责记录他的书信往来。

古代传消息的手段无非那么几种，只要方南宁往外递消息，那就迟早会露马脚。

次日，洛花流水孤身赴宴。

赵四在房间里临摹一幅字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窗户被有节奏的敲了五下。

MK3000认出这是他安排的暗哨来消息了，它惊了：【不是，方南宁这就有动静了？？！】

这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