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梵音寺养了整整一个月的伤,才勉强能下地走路……了凡大师问我有什么打算,我说,藏宝图的事闹得这么大,天宝英雄会肯定是要去看看的。但那群看不出路数的黑衣人也难缠的要命,我正在发愁如何前往英雄会。”
“了凡大师便说,正好梵音寺此次带队前往英雄会的领队人就是他,我就干脆借着他的东风,跟着一起来了。”
赵四听完,问道:“和梵音寺一同行动的时候,你没有再遇到那些黑衣人?”
杜留良很肯定的点头。
MK3000:【那群新出现的黑衣人追杀杜留良,不是为了杀人灭口,而是为了逼问藏宝图的来源……】
这是不是这说明他们也不知道这些藏宝图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换言之,藏在黑衣人背后的人,在试图追溯这批图的源头。
再换言之,这批藏宝图果然不是自然出现的。
——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饵料。
至于放出来的目的是什么,是搅浑水,是钓鱼,还是另有所图,现在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批图的背后,有一个未知的推手。
这个推手神通广大,能在江湖上无声无息地撒下这么多张图,又能调动这么多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去追查图的去向……其能量之大,很不好估量。
赵四沉吟片刻,突然问道:“对这些黑衣人,你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出来?”
杜留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里有审视,有权衡,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赵四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台上的切磋声忽然高涨了一阵,似乎是有人使出了什么精妙的招式,引得满堂喝彩。
那声浪从看台处倾泻而出,像潮水一样将他们这片小小的角落也淹没了片刻。
等声浪退去,杜留良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那些黑衣人的武功路数,我后来仔细想了想……很像洛氏。”
赵四皱了皱眉:“洛氏?”
杜留良看了他一眼,只是继续道:“不是洛氏明面上那些功夫,但是我确实出于某些原因,在某些洛氏子身上见过那些武功。”
赵四听完这句话,也深深地看了一眼杜留良。
他敢当着洛氏客卿的面说出这番话实在是出乎赵四预料,这人的胆子着实够大。
他就不怕赵四回去就把他卖给洛氏?
杜留良笑了。
那笑容在他疲惫的脸上显得洒脱而坦然,带着一种江湖人的磊落。
“洛氏我自然是怀疑的,”他说,“但我更相信我自己。”
“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倒还行,我觉得假如最后真查出来是洛氏的问题,你是不会偏帮洛氏的。”
赵四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应,他只是拍了拍袖边不小心蹭到的丁点灰尘,“你说的那些黑衣人我会留意,但我也需要时间查证你的故事是真是假。”
这是人之常情,杜留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于是赵四准备离开这里了,走之前,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杜留良说:“洗茶园与白鹤渡的少主,也在这段时间遭遇了黑衣人的刺杀,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一拨人,那你最好多注意一下。”
杜留良怔了一下,“竟然……”
赵四从他身边走过,轻声道:“接触要谨慎。”
这话说得含糊,但杜留良听懂了。
他举起酒壶,朝赵四比了个敬酒的姿势,灌了一大口。
“行,我会更谨慎些。如果有新进展,我随时找你沟通。”
这次会面就像清晨的露水,似乎没留下半点发生过的痕迹。
赵四走回洛氏席位的时候,台上又开了新一轮的切磋,双方都是年轻侠客,正打得热火朝天。
赵四没有多看,他穿过人群,沿着看台边缘的通道走回洛氏的位置,正要回到自己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翠屏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朝他福了一礼。
“先生,大小姐请您过去。”
赵四看了一眼洛花流水之前所坐的位置,只看见了一个空荡荡的座椅。
于是赵四跟着翠屏又离开了看台区域,七绕八绕的到了一家茶水铺子。
洛花流水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一下下点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赵四来了,她抬起眼,开门见山:“方才几大家都收到了消息——皇室那边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