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将继承人定下来了。
了凡当然也认识这柄剑,他神色严肃,慢慢将绕在手腕上缠了数圈的佛珠退下,握在掌心。
唐觅川率先出剑。
他的剑法很难形容,非要说的话,应该是“精准”。
他出的每一剑轨迹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过的,剑尖所过之处,俱是了凡的要害。
了凡赤手空拳,不躲不闪,只是将手中的佛珠一挥。
不知材料的佛珠与青霜剑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火花四溅。
唐觅川的剑势被硬生生挡了下来,他的手腕微微一震,随即变招,剑尖一抖,挽了一朵剑花,虚晃一下,竟朝着了凡上中下三路同时刺去。
了凡脚步不动,身法却快如鬼魅。
他侧身而掠,灰色袈裟在风中翻飞,露出他精瘦而结实的小臂,肌肉纹理分明,完全不像是一个整日吃斋念佛的和尚。
随即那串佛珠甩动,在挡住了剑的去势的同时,还反向一震,将唐觅川剑招中暗藏的内劲全数奉还。
唐觅川借势卸力,回转了半圈,又是一剑刺出!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喝彩。
两人交手三十余招,胜负未分。
他们的身形在台上交错腾挪,剑光与佛珠的残影交织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MK3000全程录像,赵四一帧一帧看得仔细。
了凡的招式刚柔并济,既有佛门武学的刚猛霸道,又不失灵巧变化;
唐觅川则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将了凡的力道卸去大半,再以精妙的剑招反击。
台下有人低声议论:“洗茶园的剑法竟然如此了得,唐少主的医术怕不是副业?”
“你懂什么,洗茶园祖上就是剑术起家的,做医药那是后来才转的行。”
“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你没听老人说过,‘洗茶一剑,悬壶济世’?人家是先有了剑,才有了药。”
台上,唐觅川忽然剑势一变,从之前的精准计算转为大开大合。
无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色的弧线,剑气纵横,连台下的观众都觉得面颊生寒。
了凡神色一变,脚下微动,退了半步。
唐觅川却没再乘胜追击,他垂下剑,低声道:“承让。”
了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袈裟胸口处。
那里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倒是不算深,只破了外层。
但作为唐觅川的对手,了凡知道,但凡唐觅川再用一分力,他被划破的可就不只是袈裟了。
了凡笑了笑,将佛珠重新缠在腕上后,才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唐施主好剑法,小僧认输。”
全场先是一静,随后炸开来。
梵音寺的了凡大师,竟是干脆认输了!
有人在台下喊出声来,但更多的人还在消化这个信息。
了凡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只是朝唐觅川微微颔首,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看起来和上台时没什么两样。
唐觅川收剑入鞘,朝着了凡的背影微微欠身。
他之后的几场比赛也顺顺当当赢了下来。
赵四看完这场,倒是对唐觅川的武力值有了全新的认知,连带着MK3000那里的人物档案也进行了更新。
时间转眼到了下午,下午的第二场重头戏,是白鹤渡的孙相宜对阵南海剑主山庄的夜雪兰。
夜雪兰今日虽然是来打架的,却仍穿了一身雪白的裙装。
她走上台的时候,下巴微抬,目光扫过看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气。
孙相宜倒是随性得很。
他手提一柄长枪,枪杆乌黑发亮,枪尖雪白如银,在日光下泛着森森寒芒。
白鹤渡以水上功夫闻名天下,但少有人知道,孙家的枪法才是真正的传家之宝。
他走上台时还跟台下的熟人挥手打了招呼,看来没有半分戾气,倒像是来郊游的。
双方见过礼后,孙相宜才收敛了那副散漫之态。
夜雪兰没有废话,剑出如风。
她的剑法和方南宁同出一脉,飘逸灵动,但比之方南宁,多了几分华丽之感。
剑光如雪,漫天飞舞,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的同时,那身裙装竟也成了打掩护的绝佳伪装。
裙摆翻飞间,剑势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分辨。
孙相宜不闪不避,长枪一横,枪杆架住了来剑。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夜雪兰粲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