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朝廷引来的那股势力,恰好配合唐觅川和了凡,搭好了天宝英雄会这个舞台,让这场英雄会变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舞台。
赵四几乎能想到了凡他们看到这天赐良机之后,是怎么打算下一步的。
八成是要在最后一天气氛炒到最高的时候,在所有人面前公布洗茶园的罪孽吧。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问了。
不出意料,了凡承认道:“我们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这件事,小僧与唐施主商议了很久。白鹤渡在江湖上经营多年,根基太深,若只是私下递送证据,他们有的是办法压下去,但假如是当着天下人的面说出来,那纸就包不住火了。”
怎么说呢……这个思路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
但是放在当下,多少还是会有风险。
公众的力量好借用,也容易被带偏。
白鹤渡真要自辩起来,哪怕现场编一套“遭遇陷害、有人伪造证据”的说辞,都未必没人信。
更何况,幕后黑手显然要先下手为强了。
假如赵四没给了凡发出那封预警信,明日的情况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这样一来,了凡他们的计划还能按原计划执行吗?
——那必然不行。
了凡虚心求教:“施主的意思是?”
赵四笑了,“今夜食肆那场不怀好意的约,大师不如去赴上一赴。”
了凡从明面上消失,把幕后黑手的目光从他身上挪开。
自此,明暗转变、攻守易形。
主动权会回到他们这一方的手中。
“……然后,就由你带着所有证据,在英雄会因为凶杀案而推迟的间隙里,单独去找一个人。”
了凡并不笨,他明白了赵四的意思。
“你是说……周庸?”
赵四颔首。
周庸是朝廷那边来人的最高长官,他既然到场了,就代表着天子的意志。
按了凡的说法,洗茶园事涉私铸兵器,把这些证据交给他,比交到江湖上任何人手里都有用。
了凡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周少监此人……小僧对他并无了解,你可知若他与白鹤渡有关联,贫僧这一步便是自投罗网。”
赵四倒觉得周庸和洗茶园有关联的可能性不大。
从逻辑上推断,能悄然将周庸引到宸州城来的那股势力,多半与白鹤渡不对付,否则不至于挑这个时间点、这个方式来搅局。
但谨慎些并无错处。
赵四想到了洛氏与朝廷那些若有若无的联系,想到了一个最适合去查这件事的人。
大小姐既然说了可以用个人的名义来支持他查案,那这点小小的帮助想必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看向了墙角阴影处。
默默蹲在那里的暗哨探出了个头,他们对上视线,暗哨朝赵四点了点头,然后又丝滑的溶于黑暗。
MK3000:【暗处的生命气息少了一道。】
——这就是替赵四传话去了。
赵四轻咳一声,“我可以让人去查查周庸的底……但这需要一点时间。”
了凡微微颔首:“施主愿意相助,小僧先行谢过。”
他们默契的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了凡站起身,准备离开了。
“小僧此番前去赴约,还望施主多加留意。”
“我会帮你脱身。”赵四说,“人手和退路都会备好。”
了凡没有再说客套话,只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随后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他走得不快,灰袍的影子在巷子尽头被月光拉成一条细长的线,随后拐过墙角,消失了。
赵四在院子里多待了一会儿,等到了回来的暗哨,以及跟着暗哨一起过来的翠屏。
翠屏过来也没多说废话,只是道:“大小姐已经派了人手去摸排周庸的底细,至于我……”
赵四笑道:“这次还是要麻烦你了。”
翠屏沉静的点点头,指挥着暗哨将自己带来的工具箱摆到屋子里去。
几道身体嗖嗖飞过,有人扛着大箱子,有人卷着堆叠的布料,有人干脆和搭档抬了个深度昏迷的大活人。
暗哨们就像忙碌的小蜜蜂一样,勤勤恳恳的把所有需要的东西都在屋内摆好。
东西摆好后,只留了一个人充当翠屏的助手,其余人又藏进了黑暗中。
翠屏开始干活了。
期间赵四问了问死囚的来历,得到了暗哨“这是大小姐从洛氏私牢里提的,原是犯了死罪的逃犯”这样的回答后,他没再打扰翠屏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