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留良不动了。
那个神秘人带着杜留良三两下上了树,然后在茂密的枝叶掩映下,翻进了与老树枝干相邻的院子里。
他们没在这里待着不动,而是又翻了几道墙,最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离刚才的地点很远了。
杜留良听的很清楚,就在他们翻越第二道墙的时候,孙相宜的声音从刚才的老树那传了过来。
他轻声“咦”了一下,然后被一声喵喵叫打断了。
于是孙相宜笑道:“原来是只偷听的猫儿……怎么,是饿了吗。”
真正停下后,杜留良仔细听了听,确认没有再听到孙相宜的声音后,他猛地回头。
月光下,唐觅川站在他身后约一臂远的位置,正垂手看着他。
他面色如常,就好像此刻他们俩不是鬼鬼祟祟的刚私闯过民宅,而是在什么社交场合正式见面似的。
也正是这个人,刚才在翻墙的时候,还顺手将第一户人家的猫给放到古树杈上了。
也正因为这只猫,刚刚恐怕已经察觉到不对的孙相宜没有再继续追究。
杜留良又不傻,他看出了唐觅川出现是为了让他不要被孙相宜发现。
他问道:“你和他,立场不一致?”
唐觅川拢了拢自己的袖子,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倒是反应得快。”
杜留良脸色变幻莫测,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了很多东西。
有赵四与他说过的情报,也有江湖上对唐觅川和孙相宜的评价。
简单来说,几乎可以缩减成四个词。
少时共鞍,肝胆相看;
背付无患,义薄云天。
好一对相交莫逆的知己友人。
杜留良感觉自己手边少了点酒。
他压下那股突然想喝酒的欲望,砸了咂嘴说道:“好吧,唐少主,我觉得……也许我们能合作。”
唐觅川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他沉默地打量了一下杜留良才道:“你信我?”
杜留良听到这话反而笑了,他说:“我信我的直觉。”
唐觅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先离开这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一前一后,借着夜色的遮蔽,在杜留良的带路下,回到了他租住的那间小院。
杜留良推开门,侧身让唐觅川进去,又把门仔细拴好。
两人隔着方桌相对而坐,各自心照不宣地沉默了片刻。
这场景实在有些尴尬。
两人此前几乎没有私下说过话,更遑论在这种深夜、这种情形下面对面坐下来。
这就导致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话堵在喉咙,竟不知道话题如何开启才好。
就在两人都准备先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院门忽然被敲响了,杜留良和唐觅川同时闭上嘴看向门口。
半夜上门来的客人,如果不是提前约好的,那大多数可都是恶客。
唐觅川率先移开目光,算是放弃了开门的权利,毕竟这地方杜留良的,要不要开门也该是他说了算。
杜留良看懂了唐觅川的意思,他等了几息,等到门又被敲响的时候,才慢吞吞走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青灰长衫的年轻人,大概是开门的时间太长了,杜留良把门打开的时候,他正准备敲第三回门。
见门开了,这人立刻放下手,快速而自然的挤进了门。
杜留良一怔,脑子里搜索一圈,也没找到自己认识这人的证据。
他正要问一句“你找谁”,却看见那年轻人抬眼,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了屋内的唐觅川身上。
唐觅川和来人对上视线,保持微笑并未说话。
杜留良看着这两人对视的氛围,他看着唐觅川,又看了看那个年轻人,迟疑地问:“你们认识?”
年轻人先收回了实现,等杜留良关好门之后,才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唐觅川的笑容卡了一下,问道:“你是谁?”
三个人有坐有站的围着一张方桌,出自三个人之口的三个问题一出来,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几个人互相看看,都没说话,也都没有要回答问题的意思。
最后还是杜杜留良为了不让大家莫名其妙的在他的屋子里僵持一整夜,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说:“要不,我们从头捋一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