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大会的现场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河堤上已经铺满了蓝色的野餐垫，到处都是占座的人群，小吃摊沿着道路排成长龙，吆喝声此起彼伏。

世良雪奈就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zero！你看那个！捞金鱼！”

“哇！那个天狗面具好酷！”

“我要吃那个！草莓糖！”

降谷零今晚展现出了惊人的耐心和包容力。

他一手拿着两瓶汽水，一手提着装着章鱼烧和炒面的袋子，还要时刻护着世良雪奈不被人群冲撞。

“给，你要的三彩团子，还有团子牛奶。”

降谷零好不容易从排队的人群中挤出来，将还在冒着热气的团子递给她。

“哇！谢谢zero！”

世良雪奈开心地接过团子，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口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次好次！”

看着她嘴角沾上的一点糯米粉，降谷零无奈地笑了笑，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世良雪奈的眉头皱了起来，快速闪过一丝痛楚，快到他差点没有察觉。

虽然她掩饰得很快，依旧保持着笑容，但降谷零还是捕捉到了，也发现她走路姿势的细微变化。

她的右脚在落地时总是会下意识地放轻力度，身体重心更多地压在左脚上。

“sunny。”降谷零突然停下脚步。

“嗯？怎么了？前面还有位置哦，我们要快点过去……”世良雪奈还在兴致勃勃地指着前方。

“脚痛吗？”降谷零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世良雪奈身体一僵，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啊？没、没有啊，脚不痛啊？”

“别骗我。”降谷零把手里的东西换到一只手上，目光落在她的脚上，“你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世良雪奈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脚。

的确，木屐带子实在太硬了，刚才为了买团子又挤了好久，现在脚趾缝那里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她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小事让降谷零觉得扫兴，也不想拖累他。

“真的没事啦，稍微有点磨而已，忍一忍就……”

话音未落，降谷零已经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旁边走去。

“诶？zero？去哪？烟花要开始了……”

“那边太挤了，去这边。”

降谷零带着她绕开了拥挤的主干道，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草坡旁，附近基本没有什么路人。

这里是一棵巨大的樱花树下，虽然不是看烟花的最佳正视角，但胜在安静，而且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可以坐。

“休息一下吧。”降谷零把手里的食物放在一旁，指了指石头。

世良雪奈乖乖坐下，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明明是你邀请我来的，结果我却拖后腿……”

降谷零没有说话，他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一举动吓得世良雪奈差点跳起来。

“别动。”降谷零按住了她想要缩回去的脚。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右脚，修长的手指解开木屐的带子，将那只原本白皙小巧、此刻却在大拇指和二拇指之间磨得破皮的脚解救了出来。

“果然磨破了。”降谷零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心疼和自责，“我早该发现的，这种木屐走不远路。”

被异性，而且是自己有好感的异性这样握着脚踝，世良雪奈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降谷零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茧，那种触感顺着脚踝一路蹿上了天灵盖。

“没、没关系的！”她慌乱地想要抽回脚。

降谷零却没松手，他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熟练地撕开包装。

“会有点疼，忍一下。”

他低下头，神情专注地帮她在磨损处贴上创可贴，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脚背，那一瞬间，世良雪奈觉得脚上的疼痛仿佛变成了酥麻的电流。

处理完右脚，他又如法炮制地处理了左脚。

等到重新帮她穿好木屐，细心地调整了带子的松紧后，降谷零才站起身。

“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他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却又亲近的距离，“这里的角度虽然偏了一点，但也能看到烟花。”

世良雪奈见他坐过来，往边上挪挪给他让出空间，然后安静地看着身边这个大男孩的侧脸。

“zero真的……很亚萨西呢。”她小声说道。

降谷零正在拧汽水瓶盖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诧异地笑了笑：“温柔？你是第一个这么说我的人。hiro总说我是个死脑筋的呆瓜。”

“没有！”世良雪奈立刻反驳，眼神亮晶晶的，“zero细心、负责，干什么都很厉害，很有担当，长得又帅身材又好，还是个大烫门......”她如数家珍地指出。

“什么？”

“啊我是说zero很受女生欢迎的意思！”

不自觉说错话的世良雪奈连忙改口。

降谷零一愣，朝她绽放出一个灿烂又纯净的笑容，纯净得像湛蓝的天空。

“谢谢！不过我平时会经常聊天的女生只有你一个而已，并没有受欢迎吧？”

世良雪奈脸一红，快速地转过头去，抓起旁边的牛奶猛吸了一口。

这种天然呆，撩人最狠了！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划破了夜空。

第一束烟花呼啸着升上天际，在夜幕中炸开，化作千百颗金色的流星，照亮了整个场地。

紧接着是第二束、第三束。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

巨大的花朵在头顶绽放，将两人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五彩斑斓。

“哇——！”世良雪奈仰着头，完全被眼前的景色震撼了。

她上辈子只在手机的视频里看过霓虹花火大会的烟花，但这种身临其境、连空气都在震动的真实感，是任何屏幕都无法替代的。

“好漂亮！”她兴奋地指着天空，“zero你看！那个好好看！还有那个那个！那个也好漂亮！”

世良雪奈激动到语无伦次，只能用贫瘠的表达能力和兴奋的肢体语言来展现她的喜悦。

她转过头，想要和身边的人分享这份喜悦。

却发现，降谷零根本没有看天上的烟花。

他一直在看她。

漫天的烟火在他的背后绽放，绚烂的光影在他的轮廓上流转，但他那双紫蓝色的眸子里，只倒映着世良雪奈那个灿烂的笑脸。

四目相对。

周围的人群欢呼声、烟花的爆炸声仿佛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世良雪奈的心跳漏了一拍，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她好像读懂了一些她一直不敢去触碰、却又渴望已久的情绪。

那是比烟花还要炽热的东西。

“sunny……”降谷零开口了。

世良雪奈歪头表达她的疑惑。

恰好此时，一连串巨大的金色烟花在低空连续炸响，“噼里啪啦”的声音震耳欲聋，将整个世界都淹没在光与声的海洋里。

世良雪奈的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她重新把头转回去，兴奋地拍着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里止不住地惊叹：“哇！好漂亮！”

在这震耳欲聋的喧嚣中，降谷零的嘴唇动了。

他微微前倾，目光锁死在她的脸上，说了一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