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闹哄哄的,穿着制服的毕业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合照,互相告别。降谷零这几人也不例外,喊着世良雪奈帮忙拍照,诸伏景光还帮她和降谷零拍了一张双人合照。
伊达航拍着降谷零的肩膀,笑得豪迈,顺便扯过旁边的娜塔莉给世良雪奈介绍。
“宫野,这就是我经常提到的,我未婚妻娜塔莉。娜塔莉,这是降谷的女朋友,宫野珊妮,你们都是金发混血呢!”
娜塔莉笑容温婉,伸手拉住世良雪奈:“航经常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你和你男朋友的感情真好。”
世良雪奈牵强地扯动嘴角,点头致意:“你好,娜塔莉。班长的眼光真好。”
这句话她说得真心实意,不过她和降谷零应该没有明天了。
降谷零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揽住世良雪奈的肩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意气风发:“班长,我和sunny就先走了。”
松田阵平路过时,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行了金发混蛋,别秀了。宫野,晚上别让他喝太多,这家伙酒品烂得要命。”
诸伏景光走在最后,看了眼世良雪奈,又看看降谷零。他眼里那种洞察一切的温和,此刻让世良雪奈觉得无处遁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降谷零的后背,跟着大部队走远了。
他拉着她,穿过祝福的人群,离开了喧闹的警校。
他们回到了他那间充满回忆的公寓。
一进门,降谷零就将她抵在门后,急切的吻铺天盖地落下,带着毕业的兴奋和梦想完成的幸福。世良雪奈回应着他,手指穿过他柔软的金发,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滑落。
降谷零尝到了咸涩的味道,他停下来,捧起她的脸,看到她满脸泪痕,眼神瞬间慌了。
“怎么了?sunny?谁欺负你了?是不是典礼太吵了,你不舒服?”他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无措。
世良雪奈摇摇头,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有,我是太高兴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直视着他的眼睛。
“zero,我们……分开吧。”
她的声音很冷,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降谷零满腔的热火。
降谷零愣住,笑容僵死在脸上:“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他作势要伸手摸她的额头,却被世良雪奈侧身躲开。
“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世良雪奈低头注视着地板,不敢看他的眼。
“你说什么?”降谷零收回手,攥成拳头,嗓音沉了下去,“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也知道,接下来我要准备医师国试,根本没时间谈恋爱。”世良雪奈转过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待会吃什么。
这是她想了很久想出的,最不伤人,也最站不住脚的理由。
降谷零盯着她,蓝紫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他从不相信世良雪奈会因为这种理由离开他。
“就因为这个?我可以等。哪怕一周见一次,甚至一个月见一次也行。我不打扰你,我可以去学校看你,给你送饭,帮你找资料。”
“而且你骗人。”降谷零一步上前,逼近她,“昨晚在公寓,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昨晚,那是最后的狂欢,说难听点就是分手炮,她几乎是拼命地去迎合他,甚至还主动女上位。
“昨晚只是成年人的各取所需。零,你太单纯了,这会让你在职场上吃亏的。”她低着头,说着她练习了无数次的台词。
降谷零沉默地注视着她,良久未语,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再次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编的又一个谎言?”
世良雪奈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反驳。
“我没有……”
“没有?”降谷零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上次的持枪抢劫是怎么回事?你说只是被摔伤了,可我看到了你左胳膊留下的枪伤!景光在现场捡到的弹壳,是□□!那是抢劫犯会用的枪吗?”
“还有你的家人!你的母亲!宫野艾莲娜,她不是失踪了吗?你为什么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寻找她的迹象!你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巧合吗?”
他句句诛心,将她刻意隐藏和回避的一切,血淋淋地剖开。
这些都是他心里的刺,他不是没怀疑过,只是他选择相信她,他一直在等,等她主动告诉他。
可他等来的,却是分手。
“是有人威胁你吗?”降谷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抓住她的肩膀,“告诉我,是谁?我马上就是警察了,我可以保护你的!”
他的担忧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世良雪奈的心上。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席卷了她,让她几乎崩溃。
她拼命摇头,猛地推开他,眼泪决堤。
“对!你说的都对!”
她破罐子破摔地吼了出来,用愤怒来掩饰自己的心碎。
“我就是有秘密!我有很多很多的秘密!我一直在欺骗你!你想知道吗?你去查啊!你不是警察吗?”她歇斯底里地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
降谷零被她吼得愣住了,他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她永远是那个温柔、好脾气的女孩。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满眼都是不解和受伤。
世良雪奈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疼得无法呼吸。她闭上眼,逼回即将涌出的更多泪水,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一片冰冷。
“因为我累了,降谷零。”
“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了。”
“这些秘密,你迟早会知道的。”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像在下一个恶毒的诅咒。
“但不是现在,也不会是从我口中。”
说完,她没有再看他一眼,决绝地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曾经带给她无数温暖和甜蜜的公寓。
门在身后关上,也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降谷零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目光失神,像一座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雕塑,房间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可他的人,已经走了。
他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在墙上,骨节处瞬间血肉模糊。
可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
分手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
世良雪奈把自己埋进了书本和实验里,用疯狂的学习来麻痹自己。
她会下意识地避开所有和降谷零有关的东西,却又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点开他的ins账号,看着那张再也不会更新动态的灰色头像发呆。
她瘦了,也更沉默了。
羽田秀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什么也不敢问。他只知道,那个像小太阳一样闪闪发光的姐姐,好像被乌云遮住了。
三个月后的一天,世良雪奈在自家信箱里,发现了一封没有贴邮票的信,上面只有一个圈圈——更严谨一点应该说是数字零。
是降谷零的。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用了好几次才将信封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如你所愿,我去查了。
但我发现,我不想用那种方式去了解你。
无论你的秘密是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平安,快乐。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执行一个长期的任务,如果以后见到我就当不认识我。
你很聪明,你应该明白的。
照顾好自己。】
没有质问,没有怨恨,甚至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只有最平淡的祝福和道别。
他走了。
他真的走了。
他没有因为她这段插入的感谢戏而放弃去卧底,还是踏上了注定会走的路。她一直担心害怕的事也没有发生。
她的计划成功了。
但她的心好痛。
痛得像是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
豆大的泪珠砸在信纸上,迅速晕开了那刚劲的字迹,模糊了字迹。
世良雪奈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压抑了三个月的痛苦和思念,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她痛彻心扉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