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大剌剌地拍在世良雪奈脸上。
她觉得腰要断了。
原本整洁的公寓现在乱得没眼看,地板上到处散落着降谷零和她的衣服。
世良雪奈率先醒来,宿醉带来的头痛让她皱了皱眉。她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圈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降谷零的一条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睡着了也不肯松开。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金色的发丝蹭得她脖子痒痒的。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世良雪奈僵住了。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纠缠的身体,压抑的喘息,还有他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出来,刚一动,身后的人就收紧了手臂,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
“不要。”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磨砂纸擦过耳膜。
“……天亮了。”世良雪奈小声说。
“嗯。”他应了一声,却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像只寻求温暖的大型犬。
这家伙,清醒的时候像头狼,睡着了倒像只黏人的狗。
世良雪奈心里吐槽,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抱着。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这种安宁而亲密的时刻,美好得不真实。
突然,床头的闹钟急促地响起。
降谷零慢慢地睁开眼,想伸手关掉闹钟,转头与怀里的世良雪奈对上了视线。
他手忙脚乱地松开世良雪奈,既担心她生气,又忍不住想看清她的神色,目光却猝不及防撞进一片晃眼的雪白里。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暧昧的气息,他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转身不去看她。
“sunny,我……”
他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昨晚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
“打住。”
世良雪奈忍着酸痛翻了个身,拉起被子盖住肩膀,然后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水杯。
“喂我喝水。”
降谷零愣了一秒,随即顺从地端起杯子。
他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后脑勺,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易碎品。
这种反差让世良雪奈心里暗爽。
“你今天没课吗?”
降谷零放下水杯,手依旧没收回来,指腹在她耳垂上摩蹭。
“有啊。”
世良雪奈推开他的手,挣扎着想坐起来。
“嘶——”
她倒吸一口冷气,直接倒回枕头上。
“既然不舒服,就别去了。”
他凑过来,鼻尖抵着她的颈侧。
“那也要先请假啊!”世良雪奈推着他的胸膛。
好家伙!他现在完全是一副食髓知味的样子。
“就多留一会儿。”
降谷零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黏稠的渴求。
他单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人重新压回身下。
“现在是故意的。”
“唔……降谷零你个混蛋!”
......
这一上午,世良雪奈彻底没能踏出房门。
等到她终于能下地走路时,太阳都已经快落山了。
降谷零像个刚巡视完领地的狮子,神清气爽地去厨房折腾晚饭,看着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灰色运动裤的背影,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漂亮,世良雪奈默默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
自从那一晚之后,世良雪奈来降谷零公寓的次数明显多了起来,警校只有周末休息,一周没见,降谷零经常没有节制地从她身上讨取安全感,几乎每次周一的课都要秀吉帮忙请假。
周末,难得没有加训。
降谷零的公寓里挤满了人,吵吵嚷嚷得快要把屋顶掀翻。
“喂!松田!你再乱出牌我就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哈?班长你自己牌技烂还怪我?”
客厅的地毯上,警校五人组围成一圈,正在打扑克。
萩原研二笑嘻嘻地打出一张牌:“哎呀呀,小阵平火气不要这么大嘛,来,给你个机会。”
松田阵平切了一声,甩出几张牌,得意地挑眉。
诸伏景光温和地笑着,一边出牌一边还要分神看着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降谷零从世良雪奈手里拿过刀和黄瓜,“我来切,你出去玩。”
世良雪奈乖乖点头,擦了擦手,溜达到客厅,一屁股坐在诸伏景光旁边。
“景光,你们在玩什么?”
“抽鬼牌。”诸伏景光把手里的牌展示给她看,“要来一局吗?”
“好啊好啊!”
于是牌局从四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降谷零在厨房里切着菜,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尤其是听到世良雪奈被松田阵平的垃圾话气得哇哇叫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他喜欢这种感觉。
他的世界里,不再只有枯燥的训练和沉重的目标,还挤进了这些鲜活吵闹的朋友,和一个会让他时时刻刻都牵挂在心的人。
饭后,几个精力旺盛的男人又提议去踢足球。世良雪奈以自己是“柔弱的女孩子”为由拒绝了运动,自告奋勇地留在公寓里洗碗。
降谷零想留下来陪她。
“你去吧,”世良雪奈把他往门外推,“难得大家一起玩,别扫兴。我很快就弄好了。”
她踮起脚,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降谷零被这个吻安抚了,在众人嫌弃的目光中,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公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世良雪奈站在厨房的水槽前,慢条斯理地洗着碗。水流声哗哗作响,掩盖了她轻轻的叹息。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警校毕业典礼倒计时只有30天了。
时间真的不多了。
她必须在降谷零毕业后,卧底之前,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她很了解降谷零,他是一个很清醒,负责任的人,他是不会把这些事告诉世良雪奈的,也不会让世良雪奈继续等他,或者其他一些辜负她的事,她也不想让他在做决定的时候痛苦纠结,那还不如她世良雪奈来做这个坏人。
长痛不如短痛。
这个道理她懂,但真要做起来,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关掉水龙头,靠在流理台上,看着窗外那几个在草地上追逐奔跑的身影。
降谷零在阳光下笑得像个孩子,金色的头发闪闪发光。
她贪婪地,一笔一划地,将这个画面刻进自己的脑海里。
*
樱花烂漫的季节,警校的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子燥热。
那是一种揉杂了勋章、制服、前程和离别的复杂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