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小路上,方程念和白榆并肩而行,聊着大学时的趣事,气氛轻松愉快。
方程念依旧是那副温和带笑的模样,但眼神越发不对劲,白榆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是那种要完的感觉。
没错,男人的第六感对了。
终于,他趁着南迦裴安走到前面稍微探路的间隙,凑近白榆,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小声问道:“师兄……那个……昨晚的直播,我……我碰巧看到了。”
听到这话,白榆只觉得我的世界一直在下雨,不仅下雨,屋顶还塌了。
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有点僵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等回家我就把屋顶补好,再把聆与叫出来训一顿,反正他也听不懂!
他强作镇定,含糊地“嗯”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关。
方程念见他这样,更加确信了,眼睛都瞪圆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浑身有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兴奋:“所以……是真的?!那个银头发的……真的是……‘嫂子’?!”他艰难地吐出“嫂子”这个词,显然也觉得用在白榆身上很违和。
白榆:“……” ?他就知道。哈哈,聆与你等着吧。
他感觉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不是,方程你听我说,那是个误会,他……”
“误会?”方程念打断他,脸上写满了“你骗鬼呢”,“师兄,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往身边带过人?还……还是个男的!”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继续压低声音,“大学那会儿,系花给你递情书你都能当成作业要求转交给我,隔壁体育系的系草约你打球你嫌人家汗味重……我们私下都怀疑你是不是那方面没开窍,或者干脆就是无性恋!”
白榆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砸得有点懵,他没想到自己在师弟们眼里居然是这种形象!虽然他确实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觉得麻烦,但被直接扣上“无性恋”的帽子也太……
“我那是……那是专注事业!享受自由!”他试图挽回自己摇摇欲坠的形象,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
走在前面的南迦裴安闻声回头,灰绿色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没什么情绪。
方程念被自家爱人看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忍不住八卦之心,锲而不舍地追问:“所以那个银发帅哥到底是谁啊?师兄你就别瞒着了!我们都看到了,长得……我的天,简直不像真人!你是怎么认识的?藏得够深的啊!”
白榆看着方程念那双清澈又有点欣慰的眼神,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该怎么解释?说那是他捡卡片送的神明大礼包?说他们之间是纯洁的绑定与合作关系?
这话说出来,方程念估计会以为他高原反应出现幻觉了。
他张了张嘴,感觉所有的解释都苍白无力,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充满沧桑的叹息,抬手痛苦地捂住了半张脸。
我的无力终究成为了我的败笔,白榆觉得这句歌词可以概括他现在的情境。
这动作,在方程念看来,简直就是“默认”加“羞窘”。
方程念恍然大悟,立刻露出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拍了拍白榆的肩膀,语气充满了同情和理解:“师兄,我明白,我明白!刚开始都这样,不好意思承认。没事,裴安哥当初追我的时候,也别扭了好一阵呢!”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解读里,自动脑补了一出“高冷师兄情窦初开却羞于启齿”的戏码。
白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他感觉自己跳进雅鲁藏布江也洗不清了。看着方程念那一脸“放心,兄弟替你保密”的真诚表情,他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算了,毁灭吧。白榆自暴自弃地想。在方程念这里,他这个“金屋藏娇”的标签,怕是这辈子都摘不掉了。
他生无可恋地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
南迦裴安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正站在一个高坡上等着他们,身影挺拔,灰绿色的眼眸望着远山,侧脸轮廓在高原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方程念还在他耳边小声絮叨:“师兄,其实这没什么的,喜欢男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看那位……嗯,‘嫂子’,气质很特别啊,虽然就看了一眼,但感觉……不太好惹的样子?你们……谁在上面啊?”
白榆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沟里。
他猛地转头,震惊地瞪着方程念,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妈的,他居然被问得有点心虚?!虽然他跟聆与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但一想到聆与那居高临下的态度和强硬感…
“方程念!”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方程念被他吼得一缩,委屈地撇撇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他看着白榆几乎要冒烟的脸色,终于识趣地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分明写着“我磕到了”。
白榆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他加快脚步,追上前面南迦裴安的背影,只想离这个脑补过度的师弟远一点。
南迦裴安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目光在白榆泛红的耳根和方程念窃笑的表情上停顿了一瞬,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地说:“前面路陡,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