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念的脑补朝着全新的方向狂奔。他看向白榆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担忧和同情，仿佛已经预见到白榆被“神仙合作伙伴”无情抛弃的凄惨未来。

白榆被方程念这突然变得复杂又充满慈爱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本能地后退了小半步。这什么情况？他不是信了吗？怎么眼神更不对劲了？

南迦裴安却似乎从白榆那漏洞百出却又带着几分真实的“合作”说辞里，捕捉到了更关键的东西。

他常年生活在接近自然本质的环境里，听过一些自然之灵与人订立契约的模糊传说。

“他很强大。”南迦裴安再次开口，“这种‘合作’，代价是什么？”他直接进入主题。

白榆被问得心头一跳。

代价？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这“绑定契约”到底意味着什么，更别提所谓的“代价”了。

提供能量补给？听起来像充电宝，但谁知道是不是还有更深层的约束？

比如自由？想到这里，他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又摸了摸那个北极星印记。

“我……我不清楚。”白榆的声音低了下去，“目前……只是提供一些他需要的能量，比如一些食物精华，或者特殊的环境。”他想起聆与晒太阳也能“充电”的事，说得更加含糊。

方程念听着“代价”、“能量”这些词，再结合白榆明显底气不足的反应，脑补的剧情瞬间从“强强合作”滑向了“不平等条约”甚至“卖身契”！天啊！师兄该不会是被那个长得好看但气场吓人的神仙给胁迫了吧？用帮忙拍摄做诱饵，实际上却……

方程念看向白榆的眼神更加充满怜爱了。

南迦裴安将白榆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大致有了判断。

这恐怕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合作”，更像是一种“绑定”。

他不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沉声道：“小心。”

与非凡力量打交道，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后果难料。

白榆听懂了南迦裴安话里的未尽之意，心头沉甸甸的。

他何尝不知道要小心？可他现在就像是被绑上了这辆失控的列车，连刹车在哪里都不知道。

方程念看看自家爱人严肃的表情，又看看师兄那副迷茫又带着点认命的样子，心里那点八卦和兴奋彻底被担忧取代。

他挣开南迦裴安的手臂，上前一步，握住白榆的手，语气认真：“师兄，不管是什么‘合作’，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要是……要是他欺负你，或者你觉得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们！裴安哥很厉害的，肯定能帮上忙！”

白榆看着方程念眼中的关切，心里五味杂陈。温暖，尴尬，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欺负他？聆与那家伙，更多是“无视”他或者“顺手”给他制造麻烦，真要说“欺负”……好像也谈不上？但这种被师弟当成“可能被邪恶势力胁迫的小可怜”的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嗯，我会的，谢谢。”他抽回手，拍了拍方程念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些，“别担心，我好歹也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的人，心里有数。”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那咱们还按他说的，去前面看看吗？”方程念指了指聆与消失前指示的方向，语气有些犹豫。

知道了“合作伙伴”可能不是善茬，他对前方的“微澜”既好奇又有点忐忑。

提到拍摄，白榆那股属于职业博主的倔强劲又冒了出来。

不管聆与是出于什么目的告知，至少他指出的拍摄机会大概率是真的。

来都来了，危险与机遇并存，不去看看实在说不过去。

“去。”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相机，眼神变得坚定，“小心点就是。”

三人继续前行，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方程念不再叽叽喳喳，而是紧跟在南迦裴安身边，时不时回头担忧地看白榆一眼。

南迦裴安全神贯注于探路和警戒。

白榆则沉默地跟在后面，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景色，一边心绪难平。

方程念的担忧，南迦裴安的审慎，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一直刻意忽略或回避的问题——他与聆与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这所谓的“绑定契约”，除了给他带来便利和惊吓，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聆与……他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仅仅是“能量补给”和观察这个“贫瘠”世界的乐趣吗？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大约走了两三里地，前方的树林渐稀，隐约能听到淙淙的水声。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加，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感传来。

南迦裴安停下脚步，示意他们小心。

他拨开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隐藏在山坳中的、极其罕见的“钙化池”群！

大大小小数十个池子，错落有致地镶嵌在乳白色的钙华滩涂上，池水呈现出蓝绿色，清澈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