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收拾好东西,沿着来路返回。
方程念偶尔还会小声和白榆讨论几句刚才看到的奇特植物或岩石构造,白榆也耐心回应。
白榆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手腕上的印记,以及脑海里那根精神链接。
回到客栈所在的小镇时,华灯初上。
藏式建筑的窗口透出灯光,空气中飘荡着食物和酥油茶的香气。
“师兄,你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方程念热情地邀请,“我知道一家小店,羊肉锅子特别地道!”
白榆本想拒绝,他需要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但看着方程念真诚的眼神,以及旁边南迦裴安虽然没有说话却也没反对的态度,他忽然觉得,也许和熟悉的人一起吃顿饭,感觉也不错,至少不用再费力伪装或解释什么。
“好,那就打扰了。”他点点头。
那家小店果然味道极佳,热腾腾的羊肉锅驱散了山间的寒意,也缓和了白榆紧绷的神经。
方程念不再追问关于聆与的事,只是和白榆聊着大学里的老师、同学,聊着这些年各自的变化,偶尔南迦裴安会插一两句关于林芝风物或守山趣事的话,气氛融洽。
白榆很久没有这样放松地和朋友一起吃顿饭了。大多数时候,他要么在拍摄,要么在赶路,要么独自对着电脑屏幕。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相聚,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踏实。
晚饭后,方程念和南迦裴安送白榆回客栈。
在客栈门口分别时,方程念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对白榆说:“师兄,不管怎么样,你自己开心最重要。要是……要是在这边待着闷了,或者想找人说说话,随时来找我们。”
白榆心里一暖,用力点了点头:“嗯,知道。谢谢你们,今天,我很开心。”
是真的开心。
抛开那些误会和忧虑,今天的探索、拍摄、以及和旧友的重逢,都让他感到充实和愉悦。
回到房间,关上门,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白榆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衣,瘫在沙发上。
他没有立刻去整理今天拍的海量照片,也没有打开手机去看可能已经炸翻天的网络舆论。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林芝静谧的夜空。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
方程念的八卦和担忧,南迦裴安的审慎,聆与的闪现和那句“评价”,还有那片美得令人窒息的钙化池……
混乱,荒诞,惊吓,但也有惊喜,温暖,和收获。
他抬手,看着手腕上那个在昏暗光线中几乎看不见的北极星印记。
“聆与。”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精神链接那头依旧平稳,没有任何回应。
白榆却不再觉得被忽视或恼火。
或许,对于那位存在而言,这种“稳定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回应。
他不知道。
但他决定,从今天起,换一种心态来面对这一切。
不纠结,不抗拒,不浪费精力在无谓的解释和担忧上。
该拍片拍片,该旅行旅行,该“充电”就“充电”,该被吓……嗯,尽量习惯。
至于聆与?就当他是个脾气古怪、能力超群、偶尔需要投喂的……特殊旅伴吧。
虽然这旅伴的“特殊”程度有点超标。
白榆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心酸,但更多的是释然。
生活已经脱轨,那就看看脱轨之后,会驶向怎样意想不到的风景吧。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高原夜晚清冽的空气涌入,带着远处雪山的寒意和近处草木的芬芳。
他抬头,望向璀璨的银河。
也许,在某个更高的维度,那位银发的“旅伴”,也在以他的方式,看着这片同样的星空,或者……看着他这个麻烦的“绑定者”?
这个念头让他莫名地平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过好现在的生活,走好脚下的路。
至于未来会怎样……就交给未来吧。
第二天清晨,白榆是被鸟鸣和阳光唤醒的。
他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发了几秒的呆。
他起身,拉开窗帘。林芝的清晨美得如同一幅刚刚完成的油画,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空气,感觉胸腔都被洗涤了一遍。
今天做什么?
他没有具体计划。
原本的行程已经被彻底打乱,网络上的风波他暂时不想理会,方程念那边也不用再费力遮掩什么。
不如,就随心所欲地逛逛吧。
像个真正的游客,而不是背负着拍摄任务和“金屋藏娇”标签的博主。
他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只带了手机和一个小型相机,连无人机都没拿,慢悠悠地出了门。
没有目的地,沿着青石板路信步而行,看到有趣的小店就进去转转,闻到食物的香气就买一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