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也睡不着,不如做点熟悉的事,而且也有还几天没开直播了。
不是为了解释什么,也不是为了刻意回避什么,就只是像以前一样,分享此刻的所见所感。
网络上的风波总会被新的热点覆盖,而他与粉丝之间,除了那些八卦,更多的连接,始终是镜头里的世界。
他架好设备,调整了一下房间内暖黄的灯光,确保不会太过刺眼。
然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直播键。
“晚上好,家人们。”他对着镜头露出一惯的表情,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去,“猜猜我在哪儿?提示一下,有湖,有星空,还有……嗯,挺凉的晚风。”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稳步上涨,弹幕也随之而来。
【榆哥晚上好!这是在哪?湖边?】
【背景好黑啊,但能看到湖面的反光!】
【终于开播了!还以为你要躲很久呢!】
【银发嫂子呢?今天没出镜?(狗头)】
【前面的别刷了,让榆哥好好播吧。】
【今天播什么?夜聊吗?】
白榆自动过滤了那些关于“嫂子”的弹幕,目光扫过其他评论,语气轻松:“没错,青海湖边。刚结束了一天的拍摄,跟当地的牧民朋友学到了不少东西。晚上没事,就跟大家随便聊聊,看看湖景,听听风声。”
他将镜头转向窗外,虽然光线很暗,但借着房间透出的微光和星光,直播间还是能勉强看到湖面的微微轮廓。这种朦胧的夜色,反而比清晰明亮的画面更有意境。
【哇,这种感觉好棒!好像能闻到湖水的味道。】
【主播那边冷吗?多穿点。】
【就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直播看风景的!】
【主播是自由行吗?】
【榆哥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是挺冷的,不过屋里暖和。”白榆把镜头转回来,靠在椅背上,随手拿起桌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心情?还好吧。出来走走,看看不一样的天地,总能让人放松不少。”
他避开了敏感话题,开始聊起白天的见闻:清晨牧场金色的逆光,老牧民扬鞭时惊起的飞鸟,河谷里丰美的水草,还有多吉一家分享的糌粑和奶茶。
他描述得很生动,带着画面感,偶尔穿插几句自己的感受和拍摄时的趣事。
渐渐地,直播间的注意力被他的讲述吸引,弹幕开始讨论起草原生活、摄影技巧、旅行见闻,气氛变得融洽而专注。
那些调侃“金屋藏娇”的言论虽然还有,但也被更多的正常交流淹没。
白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就是这样,回归他最熟悉也最舒适的节奏。
就在他讲到下午告别多吉一家,骑着牦牛慢慢返回,看着夕阳将自己影子拉得很长时,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预兆。
他左手腕上的北极星印记,传来悸动。
紧接着,他身侧靠窗位置的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起来。
不是之前遭遇“界隙之影”时那种充满恶意与混乱的裂痕,而是更像聆与平时现身时那种水波般的涟漪。
但这一次,很不对劲,涟漪扩散得缓慢凝滞,仿佛承载着难以想象的重量。
在涟漪中心,光影艰难地凝聚。
首先显现的,是几缕失去光泽甚至有些凌乱的银白色发丝,然后是一角颜色似乎比平时浅淡许多的白色衣袍……身影的轮廓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散。
是聆与。
但他这次“出现”的状态,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截然不同。
没有那种睥睨众生的从容,反而透着虚弱,或者说,是不稳定。
最终,一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模糊的影子,勉强“站”在了窗边。
他甚至无法维持完全显形,身影的边缘散着细微的光点。
他微微低着头,银发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没有看白榆,也没有看镜头,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又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消耗。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凝滞了。
白榆彻底僵住,手里保温杯的水晃了出来,溅湿了裤腿都浑然不觉。
他大脑再次宕机,目瞪口呆地看着聆与。
祖宗……你这是……又搞哪出?!而且这次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啊!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过零点几秒的绝对死寂后,迎来了比上一次更加疯狂的话语和反应。
【!!!!!!又来了!!!】
【卧槽槽槽槽!这次更近了!就在主播旁边!】
【这……这看起来怎么……好像不太对劲?】
【是受伤了吗?还是特效?这特效也太逼真了吧?!】
【主播你说话啊!这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