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与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白榆写满期待的脸上,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祈求他说去,没有想要他的力量,只是单纯想要和他一起去。
最终,点了点头。
“可。”
一个小时后,白榆和聆与出现在了城区边缘一条相对清净的步道上。
下午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如洗,远处的雪山清晰可见。
步道两旁是高大的杨树和柳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光。
河水潺潺,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斑斓的树影。
白榆没有带沉重的摄影装备,只背了个轻便的小包,里面装着水和一点零食。
他穿着一身舒适休闲的户外装,走在聆与身边。
而聆与,则穿着那身崭新的黑色与深灰色户外服,银发束在脑后,步态从容。
他依旧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走着,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的景色、行人、飞鸟。
但白榆能感觉到,他的情感似乎有些变化。
偶尔有路人经过,都会忍不住回头多看他们几眼。
两个身高腿长、气质出众的帅哥并肩而行,其中一个还拥有一头罕见的银白长发,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这可是在中国,白发就已经很让人喜欢了,更何况还是白发帅哥,路人看了好几眼。
但或许是聆与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太过明显,倒是没人敢上前搭讪。
白榆起初还有些担心,怕聆及不耐烦或者又惹出什么“麻烦”。
但聆与似乎很好地履行了“减少麻烦”的承诺,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专注于自己的步伐。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走着,穿过树影,跨过小桥,听着流水声和风声。
白榆偶尔会指给聆与看一些他觉得有趣的东西:一只在树枝上跳跃的松鼠,河滩上一块形状奇特的石头,对岸山坡上一片颜色特别绚烂的树林。
聆与大多只是顺着他的手指看一眼,然后淡淡地“嗯”一声,表示看到了。
“颜色很活跃。”聆与忽然开口,评价道。
白榆一愣,随即笑了:“是啊,秋天是色彩最丰富的季节,大自然打翻了调色盘。”
“调色盘……”聆与重复着这个比喻,“凡俗形容,倒也贴切。”
这算是认可,白榆心里更高兴了。
他们在河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休息。白榆从包里拿出水,递给聆与一瓶。
聆与接过去,没有立刻喝,而是拿在手里看了看包装,才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
“味道如何?”白榆问。他知道聆与“进食”的方式特殊,但喝水总该是正常的吧?
“无味。补充水分而已。”聆与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实用主义”。
白榆失笑,自己也灌了几口水。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河风带着凉意和水汽拂过脸颊,身边坐着安静喝着矿泉水的聆与,这一刻,他竟然有种满足感,不追求未来,不回忆过去,只满足于现在。
“其实,”白榆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的人听,“像这样……什么都不做,只是走走,看看,也挺好的。”
“嗯。”聆与应了一声,目光也落在河面上。
“我以前总是忙着赶路,忙着找机位,忙着拍片,忙着直播……很少有时间,像现在这样,纯粹地‘感受’一个地方。”
白榆继续说着,这些话他很少对人提起,“总觉得要把所有值得记录的都框进镜头里,才算不虚此行。但现在觉得有些感受,是镜头装不下的。比如此刻的风,阳光的温度,河水的声音,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还有身边这个人的存在。
聆与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评价。
只是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休息够了,他们继续沿着步道往前走。
太阳渐渐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个卖手工艺品的小摊时,白榆被一串用天然石头和牦牛骨串成的手链吸引了。
他蹲下来挑选,聆与则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等待。
摊主是一位笑容淳朴的阿妈,她看看白榆,又看看他身后气质非凡的聆与,热情地介绍着。
白榆选了一串颜色古朴的手链,付了钱。起身时,他想了想,将手链递向聆与。
“这个送给你?”他有些不确定,“虽然你可能不需要饰品,但这是天然石头,呃,就当是个纪念?纪念我们第一次这样出来走走。”
话说出口,白榆自己都觉得有点傻。
送卡牌之灵手链?还是地摊货?
但出乎意料的是,聆与的目光落在那串朴素的手链上,并没有立刻拒绝。
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接了过去。
他没有戴在手腕上,只是拿在手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光滑的石头和骨头。
片刻后,他将手链收拢在掌心,抬眸看向白榆,蓝眸中情绪难辨,只淡淡说了两个字:
“尚可。”
白榆却觉得,这简单的两个字,比他听过的任何赞美都更让他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