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边缘变得模糊。
心脏被攥紧般的痛楚再次袭来,这一次,痛楚中夹杂着更多的不舍。
别走……
白榆在梦境的深渊中无声呐喊。
至少……让我记住你的笑容……
最后一点光影湮灭。
白榆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额头上布满冷汗,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梦中的景象和那份情感冲击,冲击着他刚刚苏醒的意识。
他愣愣地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脸……
他看到了。
梦里的那张脸,那个笑容,那种自由而鲜活的状态……
是聆与。
毫无疑问。
不是长得像,不是感觉相似,那就是聆与!
是他没有见过的快乐对聆与。
与现实中这个总是疏离冷淡的聆与,截然不同。
巨大的震撼和复杂的情感淹没了白榆。心疼,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心头。
为现在聆与所失去的那种快乐而心疼。
同时,渴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底燃烧起来,他想看到。
他想看到现实中的聆与,也能露出那样的笑容。
他想帮助聆与,找回哪怕一点点快乐。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他几乎立刻就想跳下床,去告诉他自己的梦,告诉他:你看,你本来可以那样开心。
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
梦境终究是梦境。
也许是记忆的投射,也许是潜意识的愿望,也许是某种预兆……
但无论如何,现在的聆与有他自己的轨迹和伤痕。
贸然行动,可能只会适得其反。
他需要用自然的方式帮助聆与变得开心,他需要这杯冰水变得温热起来,哪怕只有一点点热也好。
白榆慢慢平静下来,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时,他看着镜中自己略显苍白的脸,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计划。
当他走出浴室时,聆与已经如常坐在了窗边。
他永远都是那么完美,身上还是那身素白古袍。
他手里拿着那本图文册,目光落在书页上。
白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梦中的笑颜与眼前冰冷的侧影重叠,带来一种奇异的心酸与动力。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一边整理自己散乱的摄影装备和行李,一边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开口:
“那个……聆与。”
聆与动了一下,表示他在听。
“青海这边的景致,差不多拍完了。”白榆将备用电池塞进充电宝,拉上摄影包的拉链,“我打算换个地方。接下来你想去哪里看看吗?或者,有没有你‘感知’到比较特别的地方?”
他抛出这个问题,既是真心征询意见,也是想试探聆与对这个世界的“兴趣”究竟到了何种程度。
聆与翻过一页书,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淡淡道:“此界地域广袤,于吾而言,并无本质不同。汝自决便可。”
意料之中的回答。
白榆并不气馁,他想了想,又道:“那……去西藏别的东方怎么样?比如阿里,冈仁波齐,玛旁雍错……那里被认为是世界的中心,有很多古老的传说,能量场……呃,我是说,自然环境,可能更‘净’一些,或许对你恢复有好处?”
他努力将理由往聆与可能关心的方向上靠。
“冈仁波齐……”聆与低声重复了这个名字,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此名……吾似有感应。然,非强烈。”
有感应,白榆精神一振。
这说明他的方向没错!那些充满神话色彩的地方,很可能对聆与这样的存在有特殊意义。
“那就去阿里!”白榆拍板,语气轻快起来,“路线我来规划,那边海拔更高,路况更复杂,需要准备充分一些。我们在这边再休整一天,补充点物资,后天出发,怎么样?”
“可。”聆与简短地应允。
事情似乎顺利敲定。白榆心情更好了些,他哼着不成调的歌,开始在网上查看前往阿里的路线、天气和注意事项。
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梦中聆与的笑容。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蠢蠢欲动。
中午,白榆出门去采购一些高原必备的药品、氧气和高能量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