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他手里除了大包小包的物资,还多了一个印着某户外品牌Logo的纸袋。
他将其他东西放好,然后拿着那个纸袋,有些犹豫地走到了窗边。
聆与站在那里。
“咳,”白榆清了清嗓子,将纸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那个……聆与,我……我给你买了点东西。”
聆与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普通的纸袋上,眉头蹙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
“何物?”他问。
“是……衣服。”白榆鼓起勇气,把纸袋往他那边推了推,“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海拔高,风大,紫外线强,昼夜温差也大。你总是穿这一身……虽然很好看,但可能不太……实用。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诱哄和商量,“老是穿一样的,多没意思?入乡随俗嘛,试试我们这儿的衣服?这套是专业的防风保暖面料,轻便,活动也方便。颜色……我选了黑色和深灰,应该……不难看。”
他说完,有点忐忑地看着聆与。这个提议一半出于实用考虑,另一半……则是他那个“大胆计划”的第一步。
他记得之前给聆与买过衣服,虽然那次他记得对方只是“偷偷”试过,并未真正穿上。
这次,他想正式地邀请,让聆与“体验”一下作为这个世界一个普通“旅人”的感觉,而不是一个格格不入的“观察者”。
聆与沉默地看着那个纸袋,又抬起眼,看了看白榆脸上那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神情。
他的目光在纸袋和白榆的脸上来回扫视,他觉得这个凡人总是在给自己创造新的惊喜,他骨子里的恶劣起来了,他想逗逗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白榆以为又会像上次一样石沉大海。
聆与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伸出了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勾住了纸袋的边缘。
他没有立刻拿出里面的衣服。
然后,他抬眸,看向白榆,带着兴味。
“汝欲观之?”他问,语气平淡,却让白榆的心跳猛地加速。
“啊?我……”白榆一时没反应过来,脸颊有点发热,“我就是觉得……你换上可能会更舒服,也……更‘方便’。”
他含糊地说,避开了“想看看”这个直白的答案。
聆与没有追问,他只是提着纸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浴室或任何可以遮挡的角落,而是就站在原地,面对着白榆。
然后,在白榆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聆与身上那身素白古袍,开始从边缘变得淡化,最终如同消融在空气中的雾气,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纸袋里的那套现代户外服装,仿佛凭空出现般,已然妥帖地穿在了他的身上。
黑色的立领抓绒内胆,深灰色的防风防水外套,同色系的修身长裤,以及一双看起来就舒适耐磨的徒步鞋。
衣服完美贴合了他修长挺拔却不显单薄的身形,将他原本那种出尘绝俗的气质,转化成了另一种富有力量感的帅。
银白色的长发依旧披散着,垂在肩头背后,与衣物形成了对比,不仅不显突兀,反而增添了美感。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微微侧头,似乎也在适应这身陌生的“皮囊”。
白榆彻底看呆了。
他知道聆与“换衣服”的方式肯定跟凡人不一样,但没想到是如此直接了当,毫无缓冲。
更没想到,这套他按照自己审美和对方气质挑选的衣服,穿在聆与身上,效果会如此震撼。
依旧好看得惊天动地,却多了几分属于这个世界的真实感。
是他的,穿着他买的衣服,白榆脑子里只有这个念头。
“如……如何?”白榆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聆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似乎在测试舒适度和灵活性。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白榆,给出了评价:
“尚可。束缚感,轻于预期。”
束缚感轻……这是好评吧?白榆自动翻译,心里一阵雀跃。
“那……头发要不要也……”他试探着指了指聆及那头引人注目的长发。
在野外,长发不太方便,但真正的原因他说不出口,他不想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他这个样子只属于自己,即使直播的时候有人看到过,但也不是全部的。
说到底就是他对聆与的占有欲犯了,可他看到聆与的样子他说不出自己对他的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白榆想着想着心里一阵苦。
聆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随意地拢了拢脑后的长发。
最后在脑后形成了一个简洁的低马尾,几缕碎发自然垂落额前。
好了,现在连发型都现代化了。
白榆看着眼前这个焕然一新的聆与,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还带着点莫名的自豪。
看,这是我“打扮”的。
“很好看。”他由衷地赞叹,眼睛亮晶晶的,“特别适合你。”
聆与对于“好看”这类评价似乎并无感觉,他只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走吧。”白榆提议,“正好下午没什么事,我们出去逛逛?就在附近,不拍东西,就是……随便走走,感受一下。你也适应一下这身衣服?”
他想让聆与更多地“体验”,让他变得开心起来,即使他以后回到卡牌世界,即使他会离开自己,但有一段快乐的回忆就好了。
不在一起也没关系,白榆打心眼里就想让聆与快乐起来,见过别的样子的聆与,他越来越心疼现在的聆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