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榆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他昨天就这样睡过去了吗?那个梦绝对是他经历过的,白榆敢肯定下结论。
白榆缓缓抬起左手,看向手腕上那个印记。
然后他愣住了。
那个一直存在的北极星印记变了。
原本简洁的星形图案,现在变成了两颗星星环绕的形状。两颗星星紧紧挨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拷牢,永不分离。
莫比乌斯环。
白榆认得这个符号。
无限永恒,不分彼此。
他盯着那个新的印记,心跳忽然变得很慢。
为什么印记会变?难道是…这个念想白榆不敢想,也不敢肯定,他想看看聆与。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胸腔里,震得他有些发懵。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很轻的两下。
白榆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知道是谁。
他起身,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两秒,然后拉开。
聆与站在门外。
他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银发披散,蓝眸深邃。
但那双眼睛,和他在梦里见到的一样,温柔眷念,还有一点点,白榆读得懂的、又读不太懂的东西。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门槛对视。
谁也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之间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白榆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是梦里,是比梦更深的地方。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你…都知道了?”
聆与看着他。
“你也是。”他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白榆点了点头。
“我梦见你了。”他说,“梦见你站在一个灰色的地方,说愿意失去一切,只要我活过来。”
聆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还梦见,”白榆继续说,“你轮回无数次,每一次都找不到我,每一次都会再次沉睡。”
他的声音有些抖。
“我梦见你说,等我。”
聆与伸出手。
指尖,落在白榆的额角,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
那个动作很轻,很缓,像是在触碰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是真的。”聆与说。
他的声音也很轻,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力。
“那些都是真的。”
白榆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看着聆与,看着那双眼睛里那些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还停留在他额角的手。
凉的。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握过最温暖的东西。
“所以,”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抖,“那个梦里说的……你失去一切,轮回无数次,都是为了……”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聆与看着他。
“为了你。”他说。
“我愿意。”
白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他会消失一样。
“你…”他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聆与肯定地告诉他,“你对我很重要。”
“比我的自由还重要。”
“比我的存在还重要。”
“比一切都重要。”
白榆愣愣地看着他。
那些话从聆与嘴里说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他知道,这些字有多重。
重到要用无数次的轮回、无数次的失去、无数次的沉睡来换。
“可是…”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值得吗?”
聆与看着他,沉默着,白榆刚要开口说别的,聆与表情和眼神变得严肃庄重。
“值得。”他说。
“因为你是白榆。”
“因为只有你,让我知道存在本身的意义。”
“因为只有你,让我知道,我可以被爱。”
白榆愣住了。
他看着聆与,看着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那些从未出现过的表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傻,有些酸,有些忍不住的开心。
“你知道吗,”他说,“你明明失去我可以过生活,为什么要为了我失去自己的一切,你总是这样…”
他说到这里,眼眶里那点打转的东西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你让我怎么办?”他笑着说,眼泪却往下掉,“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聆与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去他眼角的泪。
“别哭。”
“我没哭。”白榆说。
“有。”聆与说。
“好吧,有一点。”
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手还握在一起,一个在笑,一个在看他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很久之后,白榆开口。
“聆与。”
“嗯。”
“你的印记也变了吗?”
“我没有印记,那是我的卡牌本体,真正的自由,拥有自我的自由。”
他看了看那个印记,又看看聆与。
“这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他想听聆与亲自说出来,他现在太乱了,需要聆与让他镇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