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看着他的手在脸上慌乱地抹着,看着那些怎么也止不住的泪,看着那双眼睛里终于藏不住的脆弱。
他什么都没说,他知道聆与肯把自己藏起来的一面露给他看了。
他只是伸出手,把聆与的手轻轻拿开。
然后他把他抱进怀里,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骨血里。
他很高兴,聆与真正的接受他们再次相见相爱的事实,但他同样痛恨自己离去的这些年。
“哭吧。”他把下巴抵在聆与头顶,声音很轻,“在我这儿,可以哭。”
聆与靠在他怀里,肩膀微微颤抖,那些无声的泪,打湿了白榆胸口的衣服。
白榆意识到,那个敢说敢做的聆与要回来了。
他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委屈和不安,现在终于流出来了。
白榆轻轻拍着他的背,他不会再错过聆与的岁月,他已经失陪太久了。
“没事了。”他轻声说,“都过去了。”
“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扛了。”
“有什么都跟我说。”
“好的坏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可以。”
“我在这儿。”
曾经的聆与失去自我,现在的聆与重新拥有自我。
聆与听到这些话,抬头看他,“不会再离开了吗?”
那双眼睛还红着,眼角挂着没干的泪痕,却倔强地盯着白榆,像一只终于敢伸出爪子的猫,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再走了吧?
白榆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把。
酸,疼,软。
他抬手抹去聆与眼角的泪,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什么。
“不会。”他语气肯定,“除非你不要我。”
后面那句是他故意加的,想活跃一下气氛。
他不想让聆与哭太久,眼睛会疼,但他说的是真的,除非聆与不要他,任何人都不能带走他。
以后谁也不能让聆与流泪,聆与如若再掉一滴泪,他不介意把根源解决。
聆与目光钉在他身上,然后眉头微微皱起来。
“我不会不要你。”他说,声音还带着刚才哭过的沙哑,“你乱说。”
白榆当然知道聆与会要他。
“好,我乱说。”他捧着聆与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那你也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了。”
“没哭。”
“刚才谁流的眼泪?”
“……不知道。”
白榆看着他,看着那双还在嘴硬的眼睛,心里那点酸涩又翻涌上来。
他不知道聆与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不知道那些轮回里,聆与一个人找了多久,等了多久,哭了多少次。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了。
他伸出手,把聆与重新揽进怀里。
“聆与。”
“嗯。”
“你刚才问我,会不会再离开。”
聆与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白榆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你知道吗,当年我去求命运的时候,什么都没想。”
“就想着,你得活着。”
“你得自由。”
“你得好好地,在这个世界上。”
“哪怕没有我。”
聆与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但白榆感觉到,他的手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聆与的声音带着委屈。
白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望着怀里的人。
聆与抬起头,那双还红着的眼睛盯着他,里面有泪光,有委屈,还有一种白榆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只被主人丢下的猫,终于等到主人回来,想扑上去,又想挠一爪子。
“你凭什么?”聆与又问了一遍,声音哑得厉害,“你问过我吗?”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凭什么觉得,没有你,我会过得好?”
白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替聆与做决定?
他凭什么觉得,只要聆与活着,只要聆与自由,就够了?
他希望聆与自由,可离开他之后,聆与没有自由过。
他没有询问过聆与的想法,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来。所有只是他的想法,聆与的想法他不知道。
那些年,他躺在轮回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聆与一个人在卡牌世界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