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阁楼门前分开,云簌便跟着小婢女一路朝着楚梧桐所居住的院子走去。
“姑娘,岁筝姑娘来了。”婢女立在门边,垂首恭敬地向房内的女子禀告。
“下去吧。”
馨香由远及近,有女子迈着莲步自帷幔后缓步走来,最终站立于云簌跟前。
“岁筝姑娘来了,快随我进来。”她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容,热络的拉起云簌的手,牵着她朝屋子里走去。
云簌眉头一皱,强忍着没挣脱,顺从的跟着走进了屋中。
谢启真是喜爱这位未过门的未婚妻,给楚梧桐房内用的婢女是最多的,摆设装饰也是最精致华丽的,云簌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整个房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岁筝姑娘请坐,这是我做的点心,不嫌弃的话快尝尝看味道如何。”楚梧桐一边介绍的同时也在一边打量眼前这约莫十二三岁大的少女。
云簌的模样自是不必说的,灵动似玉,如远山芙蓉,如今便可以窥见未来长成后的倾城容颜,实属让人羡慕又嫉妒,难怪会被看上。
楚梧桐眼睛动了动,不动声色的继续说道:“这点心是我们宁安城的风味,玉公子和砚公子那儿我也差人送了些过去,放心吃吧。”
“那就多谢楚姑娘了。”
“岁筝姑娘可别跟我客气,你比我小几岁,若是不介意,喊我一声姐姐也是可以的。”
楚梧桐抬袖轻笑,低垂的眼眸在云簌看不见的地方闪过几缕意味不明。
“姨母……”
正在这时,帷幔后忽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呼喊声,云簌视线随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一孩童自楚梧桐的床榻上坐起,正揉着眼睛呼喊。
“哎,姨母在这儿呢。”楚梧桐立即起身步履快速地朝内里走去,不过一会儿就为那孩童收拾妥当,牵着他的手走了出来。
“这是岁筝姐姐,你还记得吗?”她为那孩童介绍。
“岁筝姐姐好。”
云簌朝他点点头。
“这是我姐姐的孩子,叫何铭池,我姐姐……”她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哀伤,“我姐姐被妖怪所害已经身死,只留下这孩子与我相依为命了。”
“姨母别哭……”何铭池还懵懂,对生死之事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的姨母伤心了。
“姨母没事,你先出去,让明月带你去玩儿。”楚梧桐擦了擦眼角的泪,唤来婢女明月将何铭池先带了出去。
房内又只剩了云簌和楚梧桐两人,云簌没说话,任由楚梧桐调整自己的情绪。
“所以我看到岁筝姑娘你就格外感到亲切,总让我想起我与姐姐小时候一起玩闹的日常,那真是我们两人最无忧无虑的时光了。”她目光穿过房门看向四角院子里的天空,明明很怀念,但眼眸里却无波无澜。
云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她是有事来找她的,可不是来听她诉衷肠的。
“楚姑……”
“岁筝妹妹,”楚梧桐打断了她的话,笑眯眯的又牵住了云簌的手,将她带到房内的梳妆台前坐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云簌。
镜中清晰地倒映着两人的身影,清晰地连云簌身上衣裙的纹路都照了出来。
“岁筝妹妹看看,可有喜欢的。”
楚梧桐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铜镜,仿佛穿透力极强的透过云簌在看着什么:“这些都是谢启哥哥买给我的,我一个人也用不完,你看看可有喜欢的,我都送你了。”
梳妆台的妆匣中摆着琳琅满目的首饰,每一样都精致独一,足以可见谢启对她的用心和喜爱。
说罢她右手拿起一支玉簪,比照着云簌的小髻便想帮她插上去。
云簌的耐心在此刻轰然倒塌,她的神色也全然冷了下来。
“不必了。”
她伸手将楚梧桐的手推开,随即起身就要离开,“我来这是为了向楚姑娘问些话的,这些簪钗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楚姑娘还是自己收着吧。”
“岁筝妹妹……”楚梧桐怔怔。
“我查看了谢府中的八角辟邪铜镜,听下人说这些铜镜都是楚姑娘你吩咐挂上的,那我便有些疑问想问问你,”云簌挑眉,“这八角辟邪铜镜背后所刻的,是何咒语。”
楚梧桐神色一瞬间敛起。
“……那些不过就是我们宁安城的古文字罢了,我也不大认得,隐约记得是去除邪祟,保护平安的意思。”
她神色又凄凄起来,眼眸中带着几分惶恐和楚楚可怜。
“都是梧桐的错,梧桐一时兴起想送岁筝妹妹你东西,竟忘了早上才发生那等可怕之事,岁筝妹妹和砚公子几人还要肩负查清真相,铲除邪祟的重任,是我不懂事,耽误了岁筝妹妹。”
“红药死的可怜,那样可怕的妖怪还是尽早抓到为好,南武城的百姓再也经不起惊吓了。”
云簌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眼珠子转了转,先前的暴躁神色瞬间轻了不少,她轻勾嘴唇,扬起一模单纯热心的笑,手里动作不停,从身上掏出了几张东西。
“我知道楚小姐的担心,我们一定会尽早抓到那妖邪的,你也不用害怕,我这有几张辟邪符箓,你将它们贴在房中门窗上,也可压在枕头底下,当然,最安全的还是带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