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多谢姑娘相助,若没有姑娘,我等怕是今日就要命丧月南河。”
“是啊,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们之前还误会你……实在是不该。”
白齐远领着梵音殿剩余众人共六个向云簌恭恭敬敬行了个谢礼,言语间愧疚之情流露。
“不必多谢,那妖邪嗜杀如命,残害了多少渡河之人,便是今日不是因你们而起,遇见它我也是绝不放过的。”
云簌清冷如皎月的小脸淡淡,眼中思绪一转,又道,“此番不知为何雨女不在这九婴童子身旁,雨女报复心极重,身上怨气杀孽亦是如海般深重,你们必须得立即离开。”
话落,她转身看向一望无际的月南河,周明三人的尸首已经消失在了月南河里,只不过三人的法器均被她找了回来还给白齐远,让他们带回梵音殿,聊以慰藉罢了。
“我们几人在这呆的时间不短,雨女若追着气息而来,怕是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白齐远皱眉,眼中布满思索。
“我!我有办法!”
田斌的声音立即响起,他冲到众人面前,双眼发亮,自身上的百宝袋内找出了几样东西。
云簌定睛一瞧,是几个木雕小人,做工不算太细致,但打磨的光滑,瞧着像是逗弄小孩的玩具。
“这是什么?”同行的女修瑶雀好奇问道。
“这是我一朋友赠的,说是可将自身气息与这木偶互换,做个假替身躲过敌人追踪。”
“万一被识破了呢?”瑶雀又问。
“所以这也只能做个拖延之计。”田斌有丝尴尬地挠挠头。
他并不是不会隐匿气息的阵法,只是阵法有局限性,若是大家都与他一起行坐自然没有问题,但若是分散行走离开了他的阵法范围便没什么用了。
云簌也懂,但她没有那么强大持续的灵力去支撑这个阵法一直运转,倒不如法器宝物来的方便。
“也只能这样了,我们加紧赶路,尽量在雨女追来之前离开这里。”白齐远不再犹豫,拍板决定。
云簌心中一动,张口道:“能否也给我一个。”
她的云隐薄纱裙正巧要到期了,她正愁没办法解决气息暴露的问题呢。
“这是自然。”田斌点点头,他此刻心中对云簌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他超慕强的。
听闻大师姐陨落,他一蹶不振了许久,如今再见到一个实力天赋如此强劲的灵阵师,他心中的崇拜之情简直要冲出来了。
田斌将手中的木偶分给了众人,并教会众人使用,做完一切后,便见云簌靠近了瑶雀,附耳低语了几句。
下一刻,瑶雀便召出自己的法器幻音铃铛,长指捏住铃铛柄,纤细腕骨一晃就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月南河边的茂密丛林中扑腾起了数只雀鸟,扑啦啦地扇着翅膀朝众人飞来,不一会儿就落在了几人的肩上。
云簌唇角翘起,抬手轻轻抚了抚雀鸟的头,将身上衣衫扯下一条细细的布料,将那木偶小人绑在了雀鸟身上,末了拍拍它:“去吧。”
雀鸟抖了抖身子,展翅就飞向了远方。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她的目的,眼眸中止不住的钦佩。
这木偶总要找地方丢弃的,太早或太久丢弃都不行,不若让雀鸟们将它带走,四散分开,这样既拖延了时间,也扰乱了雨女的思绪,一举两得。
“姑娘大智。”白齐远盯着她像盯着宝一样,恨不得立马将人虏了带回梵音殿做弟子。
“多谢。”云簌不客气的接受了这称赞,转而与众人道别,“那么就在此别过了。”
“姑娘要去哪儿?不若和我们一道?”有人问。
“我有事,要往怨荧山脉走一趟。”云簌简单提了一嘴。
“我们倒是要往思茅城去,虽还不到怨荧山脉,但也是一道的,若姑娘不嫌弃,可以与我们一起。”白齐远诚挚相邀。
云簌思索了一下,她如今暂时不用担心气息暴露的问题,便只用考虑赶路,过了月南河还要穿越一片巨大的夜仑森林,这其中自然少不了各路危险,若是能与白齐远几人搭伴一起,也能安全些。
反正到了思茅城就分开了。
“那就麻烦各位了。”
……
百里之外。
端坐于黑暗中打坐的人动了动眉宇,下一秒,长睫抖动,一双流光潋滟的狭长眸子便睁开了一条缝。
安静的室内气息顿变。
“说。”
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低沉得好似古琴敲出的叮咚古音,有股难言的韵味。
凭空出现在房内的黑影抖抖,一串嗡嗡的怪音就传了出来,音调呕呀难听,说的话也让人听不懂一点。
“……”
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长而翘的羽睫颤了颤,随即那双幽深的眼撩起,盯着屋中鬼影许久之后,他才开口:“下去吧。”
房间内的诡异气息这才消失无踪,砚褚长腿舒展开,下了床,行至窗边,轻轻一推,一阵清冽裹着湿润露水的风挤进,顿时让人散了困顿惫懒,耳清目明起来。
日出雾露馀,青松如膏沐。
天际线边已经露出了一模橙,此刻距离云簌几人离开月南河不过一夜的功夫,他的鬼兵就已经追踪到了她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