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还挺快。”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短短三天时间就让她从南武城跑到了两千里之外的月南河,眼前仿佛出现了云簌怕被他两追上,小小身影昼夜奔赶在山林里的场景,没忍住笑了。
“笃笃笃——”
房门被人敲响,下一秒响起淮祁的声音:“砚褚,你醒了没有?”
“来了。”他应了一句,走去给他开门。
一开门就是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淮祁轻笑:“昨夜有妖邪闯我房间,被我追出去连老巢都端了。”
“哦?莫不是人家看上你了打算将你掳去做新郎过好日子的,结果你却不识好歹还灭人全家。”砚褚理了理衣裳领口,用惯常的语气取笑。
“人妖有别,你可别乱说。”淮祁笑脸僵住,旋即一拳揍了过去,这话可不能让支竹听见。
砚褚躲过,抬手打住:“行了行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回仙门?”淮祁又恢复了端正有礼的模样。
“不,”砚褚抻了抻懒腰,活动间身子骨头发出咯咯声响,他望向西南方向,眼中饶有兴趣,“去月南河。”
……
砚褚和淮祁到达月南河时已是两日后。
站在月南河边,两人望着波澜壮阔的河面无言了一会儿。
许久,砚褚侧头看向一旁的淮祁,他正皱着眉感受,抬手一动,河水便倒流上来,轻轻的触碰到了他的掌心。
那一刻,许多隐藏在这月南河里的记忆就被汲取出来,在他脑海中重新演绎了一遍。
好一会儿他才收了手,语气有一丝沉重:“他们在这儿遇上了九婴童子,十人去三,九婴童子死了。”
砚褚皱眉:“九婴童子怎么会出现这,雨女呢?除了她还有谁?”
“没看到雨女,不知为何分开了。”淮祁摇摇头,“她似乎跟一群出山历练的仙门子弟待在一起,若不是她出手,其他人怕也是要葬身在这儿。”
“有意思。”
砚褚嘴角轻扯,那懒散随性的眸中染上了几缕似笑非笑的味道,但细看去,淮祁发现还带点冷意。
“一个灵境五阶的少女,竟能带着一众仙门子弟突围有千年修为的九婴童子,别说你了,”淮祁苦笑一声,“我都没见过这么逆天的。”
“走吧,找她去。”
夜幕降临,砚褚袖袍一挥,数个黑袍鬼影顷刻出动,它们贴着月南河面朝河对岸掠去,紧跟其后的便是砚褚和淮祁。
安静的密林中惊醒了一片鸟雀,几声鸣叫中扑啦啦扇着翅膀四散飞开,眨眼就成了天际中的墨点。
砚褚两人跟着那探路追踪的鬼影沿着月南河往下游翻了十几个山头,然后看着自己的兵本是在密林深处四处追寻的,到最后攀住了一棵老树不放,就在他们以为云簌便躲藏在这老树之上时,那鬼影突然就腾了空,径直追着一片飞鸟冲上了天。
“……”
砚褚舌头抵住腮帮子,突然就气笑了。
“老子跟你们连夜翻了十几个山头,你们就给我追鸟?”
他气得一拳揍了上去,藏在兜帽底下的白骨瞬间拆解散了一地,一众鬼兵吓得匍匐在地,颤颤巍巍地抬手奉上刚刚追到的东西。
砚褚深吸一口气,垂眼看去,眼眸顿时一眯。
那是一个磨得光滑的木雕小人,被一根细布用特殊的方式绑在了雀鸟的身上。
这种雀鸟个头不大,但胜在灵巧迅速,一夜的功夫能飞出千里之外。
“难怪我们追了那么久,我还说莫不是被她发现我们在追踪她,所以也在躲着我们。”
连追了十几个山头,淮祁也差点飞吐了,皱着脸盯着那鬼兵手中的鸟雀,“这岁筝也忒狡猾了点。”
可不是么。
人小鬼精。
这脑子,赶得上他了。
“那就看谁躲得过谁。”
他将那木雕小人接过,旋即用力一捏,小人瞬间碎裂成了数块,隐匿气息的作用自然也就随之而破。
“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儿?”淮祁抬头望着眼前这片密林,他们距离最开始过来的月南河泮有几百里之远,“难不成又要返回去?”
淮祁面色顿时发青。
“不。”
砚褚长指相互一搓,细碎的木屑便缓缓飘洒而下。
“岁筝的身份绝对不简单,有这等天赋又有这等手段的,必定是大仙门才教得出的子弟,而我们此刻,已经进入月南国境内了。”
“你是说……”
淮祁眼中一亮。
“绝灵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