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负众望,为梵音殿摘下冠首。
回去后清寂听闻一切,止不住地笑:“平日里见你寡言少语,憨厚老实的模样,没成想肚子里都是坏水,脑袋瓜子里怕是想了不止一个耍弄人的法子吧?”
“可惜了……”白齐远浓眉压眶,豪爽的嗓音低落下来。
田斌亦是抿了唇,手中的树枝不断地刮划着地面,众人神情亦是沉痛异常:“师尊如今正是闭关的关键时候,若是让他知道大师姐已经死了,该是何等痛心。”
勾起的唇角阒然僵住,云簌转动眼眸,狠皱着眉看他:“死了?”
众人沉默不语。
云簌心中顿时升腾起一股荒诞感。
若是梵音殿大师姐云簌死了,那她是谁?
她的长明灯就在梵音殿观思堂中摆着,到底死没死,仙门怎么会不知道?
可白齐远等人的神情都在告诉她,在世人眼中,她云簌就是死了。
“她怎么死的?”云簌想听听他们口中,关于自己的死讯。
田斌诧异的看了一眼她:“你不知道吗?”
末了又觉得正常,大师姐的死讯毕竟还未正式呈上告知清寂师尊,因而没有向天下公布,但但凡消息灵通点的大小仙门均已知晓此事,提及时无不痛惜。
“一月前极南幻海异动,天现异象,巨浪滔天,惊扰了无数的深海异兽,据附近海岛上的岛民描述,场景犹如末日降临,大师姐的长明灯便是在那一夜灭的。”
“大师姐的踪迹向来云隐难寻,我们出动了全宗弟子寻找,最后锁定在极南幻海妖兽异动的事情上,发现了大师姐闭关的孤岛,但是……”
田斌苦笑。
“偌大的海岛,一半都坍塌沉入海底,岛上妖兽精怪死伤无数,便是连那与云簌大战的上古旋龟我们都找到了,却找不到云簌的尸身。”
白齐远接下去道,他仰头望了望天,时常觉得自己在这世间的渺小:“八千年修为的上古神兽旋龟悬时,怕是只有清寂师尊和三位长老才能与之一战。”
所以云簌的死,再让人难以接受,也只能接受。
因为她的实力,在旋龟悬时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云簌就是当事人,对此的感受更加深刻百倍。
七人分散坐开,云簌又回到了自己最开始打坐的那棵大树底下,夜幕沉沉,让人看不清远方,月光从叶缝中落下零星,也依旧勉强。
因而无人看到云簌眼中的复杂情绪。
她已经用仙门秘法尝试了数次,发现自己均已无法再和观思堂中的长明灯产生羁绊链接。
奔逃慌乱了一路,她这时才想起来复盘。
各大仙门之中,子弟均有在仙门里供有长明灯,有些仙门不同,留的是命牌,但实际作用是一样的,那是他们与仙门的羁绊。
身死灯灭牌裂,每年外出历练的子弟没有几百也有上千,总有不敌的时候,生生死死,均是自然。
想也是,不论长明灯或是命牌,均是一次性的东西,她就算想再建立羁绊,也得是新的长明灯才行。
云簌面色沉沉,呼出长长一口气,漂亮精致的小脸清冷出尘,透露着一股与她现在这个年龄外形完全不相符的沉着气度。
长明灯灭,便是她真的身死魂消过。
只是,为什么她又活了下来呢?
云簌蹙眉思考了一会儿,猜测大抵是那悬时从海中破水而出给她那一击太强,彼时便已经灭了她的神魂,长明灯因此而灭,只是不知她又侥幸撞上了什么机缘,留了半条残命下来。
云簌捏着胸前的玉石吊坠,指尖摩挲,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那淮惑呢?
依白齐远几人所说,他们似乎并没有找到淮惑的踪迹,只当她是死于悬时之手,但其实淮惑才是那个挑事的根。
想到玉淙,那个极擅御水之术的男人,他应当便是位于极南幻海的蓬莱仙岛岛主之子——蓬莱少主淮祁。
淮惑便是他的亲生胞弟,兄弟二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咋呼似火,倒是冤家。
细细思量了一下,云簌断定淮惑也没死,只是应当也受了极重的创伤,不然淮祁不会还如此淡定在外历练。
到底是他家养的东西,不讲道理就算了,还拉偏架!
云簌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