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酆都鬼府的野小子,冒充梵音殿的人做什么?”她瞪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自家仙门被这臭小子冒犯了,十分恼怒。
“我就是……”砚褚被云簌突如其来的质问堵住了口,声音顿时消散在了唇边。
清俊如玉的面庞骤然顿住,舌尖顶了顶下颚,男人气笑了。
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若贸然告知自己酆都鬼府的身份怕是绝灵谷之人不能接受,这才将自己另一重身份——梵音殿弟子告诉仰慕的。
如今被云簌这么一质问,他也觉得有一丝不对劲。
他可什么阵法都不懂,清寂师尊将他收入座下时,他早已成人,心法武器均已练成,所以清寂从不要求他弃掉先前所有重新修习。
他也知道清寂排除万难将他收入梵音殿是只为了护他性命,因而在外历练时他鲜少会说自己梵音殿清寂仙人九弟子的身份,绝不给仙门招惹麻烦。
可如今云簌这一问他才骤然发现,他既不是仙门音修,也不是灵阵师,什么都不懂,属实是有点站不住脚跟,侮辱师门了。
“咳,”他轻咳一声,想到了一个,“我替你说的。”
?
云簌反应过来后大惊,垂眸急速思考自己哪里暴露了。
“你当我听不出来吗?福明便是无名,你就是个散修灵阵师,根本没有正经师傅,也不知道怎么偷学来的这么多阵法。”
他摆摆手,不甚在意一般继续说道:“但是无事,你看你骨骼惊奇,天资这般聪慧,回头我替你引荐引荐,定让你进入梵音殿做内门弟子。”
既然迟早是我梵音殿的弟子,提前用用师门名号怎么了?
他修为已至化神三阶巅峰,早已达到了收徒的水平。
砚褚似乎发现这事极有意思,眉间的冷意瞬间消散,薄唇微不可察的翘了起来。
云簌听着先是心中咯噔一下,知晓砚褚已经找到了梵音殿众人,不然也不会知道自己说过什么,接着听完他说的话后素净清透的小脸都冷了下来。
她竭力控制住有些微抽搐的眼皮,梗着修长白皙如雪的脖颈瞪着眼前人,内心中暗暗道,待她回到仙门,也定要向师尊及各位长老好好引荐一下你。
“你死心吧,奢比兽的元丹我不会给你的,这东西对我有很重要的意义。”云簌扶着床侧缓缓站起,尽管只是穿着素淡的月白襦裙,长发披散,未施粉黛,挺直的纤薄脊背也让她平添了一股毫不畏惧的气势。
砚褚神情淡下,眼神与云簌直视,许久后忽然邪肆一笑,抬起左手虚虚握住,在云簌疑惑的目光中,一道由千年陨铁所制的链子便泛着幽幽绿光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铁链的那头在他手里,另一头……
云簌的灵力轰然炸开,掏出霜落剑就直冲眼前的男人而去,凶狠蛮横得好似要将他当场斩杀。
砚褚丝毫不惧,同样释放出太古长枪抵挡,两股灵力碰撞在一起,互不相让,这间屋子瞬间就成了废墟。
“砚褚你个卑鄙小人!”
“还不是你太过狡猾,”他眼中划过一丝玩味,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虽然他也很唾弃自己这种趁人之危的手段,但想起自己被云簌耍得团团转的回忆,还是觉得卑鄙有卑鄙的好处,“提醒你一下,被这锁魂链拴住的人,跑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解开!”云簌怒声喊道。
“休想。”
……
“岁筝姑娘请随我来。”
顺着石子小路,绕过一处密集的竹林,在竹影婆娑间,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这茂密竹林环绕着一处活泉,活泉周围错落有致的布放着形态各异的太湖石,稍远一点的池边矗立着一座古朴的凉亭,飞檐翘角上悬挂着的是未亮的灯台。
云簌细看去,发现那是几个极为精巧的莲花灯台,由一条细链垂吊下来,灯台底下还缀着两颗铃铛,风一吹就响起叮当的悦耳声。
池面上方氤氲着袅袅白雾,清浅迷蒙地漂浮在空中,甚至渗进了一旁的竹林里,这一幕活似闯进了九天仙境,令人一时痴迷止步不前。
“岁筝姑娘?”
仰慕的声音拉回了云簌的神识,她眼睛轻眨,向仰慕看去。
“这便是我给你安排的新住处,”仰慕笑了笑,继续向前带路,指着眼前的温泉道,“这方院子叫云隐居,是围绕着听竹泉而建立的。”
“听竹泉是从后山顶上引下来的活泉水,常年温热,其汤亦有奇效,可促伤口愈合,亦可温养灵脉,增进修为,是我们绝灵谷的一大名药。”
云簌恍然。
绝灵谷的听竹泉她早有耳闻,泉水引自怨荧神山,其中的养分和蕴藏的灵力一路供给了不少沿途的灵花灵草,精华最终都聚集在了这一方泉水之中,生肌养脉的效果是最强的,可谓是绝灵谷的一大秘药之一。
她最初想来绝灵谷寻求救命之法也是因为知晓绝灵谷有这一神物。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
“在你昏迷时,我与谷中圣医皆探查过你的脉象,你的脉象呈现出的是一种重塑后的状态,先前应当是受过极重的或是已伤及性命的伤,灵脉如残垣断壁,不可成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