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眼神严肃认真。
“不可成屋,便不可住人,这灵力自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既储存不住,又外泄不止,我说的可对?”
云簌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实打实的感受到了绝灵谷的医术高超。
在侍女的帮助下,她脱去了身上的衣物,顺着池边的石阶,一步一步地走进池中。
温热的泉水将她全身都包裹在内,才刚刚坐下,云簌便已经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
这股温热好似能渗进她的灵魂中,安抚住了她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正一遍一遍的游走全身,修复着她身上所有的伤势,巩固那刚刚重塑还带着新生脆弱的灵脉。
她发出了一声极舒适倦懒的喟叹。
“多谢少谷主,绝灵谷的恩情,岁筝必不敢忘。”她睁眼,望向那端坐在凉亭中的少女,清冷眸子里均是认真凝重。
仰慕看着池中的少女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抹思索。
绝灵谷的秘药自然不是谁都可以用的,愿意给云簌用,不过是因为她是那男人的同伴罢了。
提起砚褚,仰慕便想起昨日的情形。
彼时她还带着谷中众人在外执行任务,突然便收到了父亲的密信,寥寥几句,便足以将她憾住。
——扶桑神树降旨,探到怨荧山脉内有神息出现,未知好坏,速速查清。
混沌初分时,抚虚大陆上诞生过许多远古神,他们是天地之气孕育诞生的,但随着时间和灵气淡弱,如今大部分早已归于混沌,幻化成了这世间的自然万物。
而小部分古神还因各有其职而存于世间,可他们早已超尘脱俗,世人无法寻找到其踪迹,因而只能靠着仙门供奉的神位与其建立极其微弱的联系。
微弱到什么程度呢?
扶桑神树是木神句芒的一段枝干所化,算是木神的本体之物,可自绝灵谷建立以来,两千多年也不过降旨了三次,距离上一次降下旨意已经是一千年以前了,显像更是从未见过。
可想而知怨莹山脉内出现的这一缕神息是多么让人惊憾之事。
相较于惊憾,仰慕心中只觉得恐怖更多。
这等与天地共生的古神实力早已不能用他们的认知去评判,他出现的目的到底为何?若是坏事,她绝灵谷可能抵挡?
这怨荧山脉内的万千生灵,可还有活路?
思及此,她心中划过一丝哀痛。
“你们是我绝灵谷的贵客,自然是要倾囊相助的。”
“真的非常感谢少谷主的相救之恩,若是没有你们,我此番真是无力回天了。”云簌想起在阵中一边与那两只异种蚁精搏杀一边拼尽全力冲破阵法的场景,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后怕。
破阵而出时,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濒临消亡,可最后却被她们所救,既接住了她不断坠落的身体,还往她体内注入了大量的灵力去修复她的灵脉。
仰慕一愣:“岁筝姑娘误会了,救你的不是我。”
“什么?”云簌也是一怔,仿佛听错了话。
“不是你们那是……”
“我们到的时候,砚公子已经将你背在身上准备离开了,我并未见到是谁救得你。”
她们迟了一步,到达现场的时候不仅什么都没见到,连在场气息都散的一干二净了。
甚至后来,也不知那两个年轻人用了什么术法,在场所有人均忘了刚刚发生的事,若不是有句芒神主降下的旨意为证,仰慕自己都觉得是自己幻想了一切。
看云簌这模样,她似乎也不知道今日所发生的事。
可他们是同伴,怎会不知?少谷主的思绪都拧成了一团,更琢磨不清这几人来怨荧山脉到底所为何事。
仰慕心中沉了沉,勉强笑道:“你的灵脉已经有人为你重塑了,只是内息不稳,外伤未愈,如今便在听竹泉好好泡泡,早日调理修养好来。”
“好。”云簌点点头,再次道谢,在仰慕要带着侍女离开时又出声将人叫住,在仰慕疑惑的神情中,思虑再三,还是将自己为何在灵脉受损后变成孩童模样的事情问了出来。
仰慕微微蹙眉:“这事我也未曾听闻过,我回去问问圣医们,也许他们知道。”
“那就多谢少谷主了。”
“不必客气。”
仰慕转身离去,在脱离了云簌的视线之后,脸上的笑容顷刻冷了下来。
她眸光漆黑,侧身沉沉地盯着听竹泉的方向,心中已下决断。
若他们目的不纯,便是倾尽绝灵谷上下,也断不能让这三人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