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雨女的元丹呢?”她神色略有一丝焦急。
“急什么。”仰慕无奈摇头,抬起下颌示意她看去,“不就在你枕边吗?答应你的,绝灵谷自然不会背诺。”
这是对于云簌此番相助的许诺。
云簌将那颗水滴状的玄色元丹握在了手上,仔细端详,心中惊憾,自己竟然能看到雨女的记忆!
可惜了她只看到了有关雨女的过往和在洛河战役中被玄圣祖师亲手封印的场景,并没有看到她口中所说的那个将她母子俩救出封印的大人以及有关于逆魂术的一丝一毫的信息。
但逃出封印的妖邪又何止雨女九婴童子,既然她能探看到雨女的记忆,是不是说明以后若是遇上其它同样从大阵中逃出的妖邪时,她也有机会看到它们的记忆?
一点一点拼凑,她总能知道那个在背后操控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我们绝灵谷从来都是避世不出的,低调也有低调的好处,至少从古至今,为整个仙门避免了不少祸事,相应的,有关逆魂术的事情我们便无法提供太多,这雨女的元丹涉及到了逆魂术,你们比我们更需要它去查清真相。”
这就是绝灵谷甘愿让出雨女元丹的理由,雨女元丹落在他们手上,并不能为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事关天下苍生的事情,让梵音殿和蓬莱仙岛去查清也才最合理。
仰慕的话仍充满了避世自保,置身事外的生存之理。
“你还当你们仍能作壁上观吗?”云簌举起手中的元丹,神情冷淡,眸光带着审视看着仰慕。
“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不应由我来告诉少谷主,诚然绝灵谷避世不出,低调行事确实为你们减少了不少麻烦,但在背后人眼中,你们绝灵谷也成了最好拿捏的软柿子,”云簌收回目光,轻柔的话语却用力扯开了仰慕心中那块自我欺瞒的布,“瞧这一次试探,不就差点成功了吗?”
“……”仰慕。
她征然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大动。
……
晚上,绝灵谷的主殿华清宫中再次鼓乐齐鸣。
此次为了庆祝成功将大敌击退,华清宫中设下的宴席比之前迎接云簌三人时还要盛大热闹,仰归昀坐主位,下首便是仙门的各个长老,甚至连月南国皇室都应邀前来参加了,再往下便是此番大战中出了力的任云露和云簌几人。
云簌的位置仍旧是紧邻砚褚的位置,正好了,这次她有话要说。
一道清流忽然落进桌岸上已经空了的酒盏,砚褚百无聊赖的眸光忽然凝聚起来,朝倒酒之人看去。
云簌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轻轻勾起唇角,将自己的酒杯也盛满,举起向砚褚一敬:“这杯酒我敬砚公子。”
“我向来是个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人,砚公子虽然与我有些许龃龉,但承蒙大度救我两次于危险,此番恩情,莫不敢忘,若有我帮得上忙的,不要客气。”
这番话术,是云簌在心中反复咀嚼了大半日的场面话,掏空了肠子也就憋出了这么多,谁叫她云簌强悍能干,从前被感激的从来都是自己,何曾欠过谁这么大的恩情。
“……”
沉默。
无言的沉默。
对面这男人就光盯着她,也不接茬,云簌被盯得皱起眉头,隐约察觉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在看什么?”她失了耐心,语气冷了三分。
砚褚闻言扯出一抹笑容,白牙一闪而过,潋滟的凤眼生动起来,如春日里一夜盛开的桃花。
他端起酒杯,慵懒缓慢地饮完了云簌为他斟的酒,末了杯口向她一示,说出的话却让云簌一瞬间想掀了桌子将他按在地上暴揍。
“岁筝姑娘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这锁魂链还是不能帮你解开。”
“砚褚!”
哪壶不提开哪壶,云簌心中的那点微薄的感激瞬间消失,两手抓住桌沿。
“岁筝姑娘与砚褚公子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突如其来的询问声如一盆浇灭大火的冷水,云簌瞬间松开了手。
眼见云簌如学堂之中的学生准备要做坏事却在关键时候被夫子抓住的乖巧老实模样,砚褚没忍住,发出一道响亮爽朗的笑声。
男子眉眼深邃,骨相完美,仰头大笑时的姿态恣意风流,玉质金相,羞红了不少侍女的脸。
“谷主大人,此次大战我们虽然也折伤无数,但终究抵御住了雨女的攻击,并成功消灭掉了所有残留的变异蚁族,牺牲小我,保全了月南国万万黎明百姓,实乃谷主大人宅心仁厚,心怀大义啊。”
不得不说,此男的极会巧言善辩,看仰归昀不就被他一番话忽悠得忘了先前问的问题了吗?
“功劳都是大家的,此番若无三位相助,我们也未必就能赢得如此顺利啊,我代表绝灵谷敬三位一杯。”
推杯换盏间,仰归昀带了几分醉意,目光落在一直安静喝酒的云簌身上:“后生可畏啊,岁筝姑娘小小年纪实力便如此厉害,到底是同门师姐妹,起阵时的模样,颇有几分像极了你们梵音殿的云簌大师姐。”
“可惜,天妒英才。”
他惋惜地叹了口气,刚想绕开话题,便听见云簌开了口。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抬眸笑了笑,如踏过荆棘丛生之地的勇士,眸光如炬,亮若琉璃。
“我倒是觉得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