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破败的小寺庙内,躲藏了一大四小五个人,老的奄奄一息歪倒在避风的角落处,那抢了他烧鸡就跑的小叶子正展开双手将另外三个小孩护在身后,紧紧盯着门口的三人。
寒风仍在身后呼啸,不停地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肆虐般侵蚀着庙中衣衫褴褛的几人。
“哥哥,他们是谁?”小孩害怕地躲在小叶子身后,小嘴上还挂着油渍。
“别怕,哥哥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的。”小叶子像是壮胆般大声说着。
云簌眼中动容,脚步轻抬走上前。
“你要干什么?!”小叶子大喊。
身后三个小孩瞬间恐惧得要哭出声来。
云簌身影一滞,视线落在他身上,抬手指着角落的老人:“你爷爷撑不住多久了,我有药。”
短短一句话,小叶子浑身一震,大张的两手顿时无力落下。
“小、叶子,让他们……进来吧……”闷闷的咳嗽声不停响起,老爷子颤着手招呼。
云簌得以走到老爷子身边,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老爷子的模样,又上前摸了摸他的脉象,她不是圣医,但也能感受得出老爷子这快油尽灯枯的脉象。
思索了一下,她从百宝袋中掏出一颗丹药和水,让小叶子将药喂下去。
老爷子喝的缓慢,气也不顺,等他缓过来后,砚褚和淮祁已经在寺庙里生了火,庙中暖和起来,连带着众人都放松了不少。
淮祁又从百宝袋中拿出了不少吃的,小叶子感激得连连道谢,喂着老爷子慢慢吃下。
坐于火堆旁,云簌四下打量着这个破败的寺庙,缓缓开口:“你们都是宁安城内逃出来的人吗?”
“是,那晚上土匪冲破城门杀进来,是爷爷带着我们逃出来的。”小叶子是这几个小孩中年岁最大的,也只有他能完整表达全过程,“我爹我娘,为了保护我们,都死了……”
何止是他的爹娘呢,整个宁安城绝大部分人都死了。
“那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淮祁抬手轻抚着小叶子的头顶,无声中给予了他力量,“我们是修仙者,虽是过路经过这里,但看见宁安城如今这般荒凉萧瑟模样,也十分担心。”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晚上死了很多人,连城主府都被攻破了,我很害怕……”
“咳咳,”老爷子又是一阵闷咳,但吃下丹药后,整个人精神总算好了一点,连眼中都有了亮光,“多谢诸位相助,老朽无能,浑身伤病,带着这几个孩子藏在这里苟延残喘,若不是你们,怕是就要饿死了……”
“言重了。”砚褚摇头,“老爷子可知道什么?”
“……”老爷子混沌的眼转了转,沉默后缓缓开口,“那天约莫是亥时,家中早已熄灯睡下,但老朽远远地就听到马蹄嘶鸣声,声势浩大像是有数千兵马冲来,厮杀声越来越大,不多时全部人就被惊醒了,城内巡检司奔走相告,说是有匪寇破城,让大家速速离去。”
“老朽觉得不对,城外三十里处有一窝匪寇却是不错,可那伙人不成气候,也只能打劫打劫路过行人,还做不到有这样千军万马之势攻城略地,杀人放火。”
他缓了好一会儿,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我让孩子他爹娘赶紧带着他们逃走,我人老了,若是顾及我,必要拖他们后腿,便殿后离开……然后,我就看到,那一伙匪寇坐着高头大马,拿着刀斧一路烧杀抢掠到了老朽家附近,但他们身前身后还跟着很多……”
“很多什么?”云簌眉头一皱,隐约觉得事情并不同自己了解的一样。
“很多……”仿佛回想起了什么十分恐怖惊悚的画面,老爷子视线都凝在了一起,“妖怪!”
“妖怪?”砚褚狭长的眼一眯,声音冷了几分,“您确定?不是说还有修仙者参与这事?”
“哈哈哈哈!”
老爷子忽然怪笑起来,神情十分嘲讽怪异。
“爷爷?”小叶子担忧得冲上前。
“有,咳咳,有啊!”他神情透露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疯狂,张牙舞爪地形容,“哈哈哈山匪勾结了妖怪和修仙者,屠了宁安城全城!!!”
“!!!”这吊诡的结论震惊了砚褚云簌淮祁,他们怔愣了许久,不可置信的出声:“您没看错?!”
“老朽,老朽没看错,”愤怒涌上他的脸,他大骂,“那群畜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竟能操控妖怪,见人就杀见人就咬,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如何能抵抗得了……”
那夜的宁安城如人间炼狱,没有人能逃得过这注定的一劫。
“我挣扎着一口气逃了出来,可我的儿子儿媳都因为保护他们死在了那群匪寇的手下,我带着藏起来的孩子们跑啊跑,跑出了城,四处躲藏,才留下这条贱命的。”
“那……后来呢?”云簌问,“宁安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临宋国朝廷不可能不派人查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