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了,可又有什么用?”老爷子又恢复了那副悲凉的模样,“朝廷来了,第一仙门梵音殿也来了,他们收敛尸体,帮着我们将破败的宁安城重建,可他们到现在都没能查清当晚出现的修仙者们是谁,那些妖怪又是怎么来的,甚至连那伙山匪都找不到了,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没有人再见到过他们……”
“再后来,宁安城就爆发了瘟疫,太多尸体和伤者了,城内瘟疫横行,驻守在城内的官兵和修仙者都染了疫病,治不好,根本……就治不好,回家的人又逃了出来,没有人愿意再呆在这里。”
自此,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昔日太平安乐的宁安城,终成了一个无人造访之地,一个瘟疫肆虐的死亡之城,所有人都避不可及,最终在临宋国的版图上消亡,被人遗忘。
这事竟还有梵音殿帮忙,但想想也是,宁安城与箩休城相距不过三百里远,离宁安城最近的仙门,除了飞云宫便是梵音殿了。
对于这样的大事,梵音殿责无旁贷。
但云簌也没想到,宁安城竟会爆发瘟疫,而这瘟疫传染性还如此之强,可临宋国官兵是凡人,染病是正常的事情,梵音殿来的都是仙门中的修仙者,梵音殿是抚虚大陆第一仙门,仙门内什么灵丹妙药没有,又怎么会如此容易就被染上了?
“不对……”她呢喃,皱紧了眉低头思索,柴火烧得噼啪作响,“不正常,这不是普通的瘟疫。”
砚褚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同样是了然,闻言点了点头:“有妖邪作祟。”
“还、还有妖怪?”小叶子已经听愣了,小小年纪的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妖邪,如今骤然接收了这么多信息,脑子早已转不过来了。
“嗯,别怕。”
淮祁温柔一笑,又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地对几个孩子说道。
“你们在这儿好好照顾爷爷,打妖怪的事情,交给我们。”
……
经过一夜的修整,在第二日天刚擦亮时分,云簌三人便睁开了眼睛,简单的收拾过后,便想向老爷子一家道别。
对上老爷子浑浊但掩藏不住担忧的眼神时,云簌笑了笑,蹲在他身旁轻声说道:“老爷爷,我们将吃的和药留给你们,应当能撑几日,梵音殿不会放弃宁安城的,这几日必定还会再派人来支援宁安城,您好好照顾自己,让小叶子这几日出去瞧瞧,若是遇上了,便让他们带你们离开此处。”
云簌不信临宋国朝廷,但相信梵音殿,宁安城出了此事,梵音殿绝不可能半途而弃,丢下还在城内苦苦支撑的弟子,所以这几日必定还会再派人来,而且昨夜淮祁为他们占了一卦,有绝处逢生之象,足以可见老爷子一家绝不可能命丧此处。
恰逢此时,砚褚与淮祁从破庙外进来,怀里还抱着几捆柴火,砚褚看了云簌和老爷子一眼,没说什么,只又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扔了几根柴火,维持着室内的温暖。
火光照在一旁熟睡的四个孩子脸上,那副睡容是如此的安详可爱。
老爷子眼中泛起一阵热泪,连连点头,沙哑着声音说道:“好好,恩公们的大恩大德老朽无以为报,只愿恩公们这一去能万事顺遂,平平安安。”
三人点点头,道别了老爷子后,便又回到了最初来时的那条大道,破庙距离宁安城城门已经不远,三人又行了一段路,终于渐渐看到了城门口的模样。
从前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如今已经大门紧闭,不管是城墙上还是门前空地都已经看不到寻常百姓了,只零星几个朝廷官兵还驻守在这儿,面上戴着防疫用的白色覆面。
远远地,三人就已经听到了他们来回踱步间的交谈声。
“这天儿是越来越冷,我们何时才能回去?里面的人还有什么可救的,都是一群瘟神,便是救过来了又有什么用。”那人压低声音狠狠啐了一口。
本以为很快就能收队回去,没成想这瘟疫如此凶猛,不止死了很多宁安城的百姓,连他们来救援的都被传染了如今生死不知。
“救不过来就算了,还死了我们那么多弟兄,那些梵音殿来的修仙人也是废物,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头儿,我,我真的待不下去了,你们说这疫病这么严重,我们、我们会不会也……”
“闭嘴!真是晦气,”被叫做头儿的领队凶神恶煞的给了他一巴掌,末了眼神晦暗不明的望着紧闭的城门,“上头说了,若是再控制不住,朝廷便要下令烧了宁安城!”
“真的?!”
三人眉头狠狠一皱,为临宋国朝廷的狠心心中一寒,也从心底涌起一股愤怒。
里面的人还没死绝呢,她梵音殿来支援的弟子也还在里面,事情何曾走到这一步,这些人说烧就要烧,置这千百条人命于何地!
“站住!来者何人?!”
那领头的不知道他们说的话已经被云簌几人听进去了,只是此刻看到竟然还有傻子往宁安城来,守在这儿被冷风吹了好几天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我们要进城。”云簌也不废话,冷着脸看他。
“宁安城封城了你不知道吗?还敢来送死,赶紧走,别挡着小爷的路!”
说罢他伸手就要推云簌,见之砚褚与淮祁眸色一沉,男人高大的身影当即上前一步抬手就将那人挡开,用的力道还不足十分之一,便已经将那官兵狠狠推倒摔到了地上。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