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雾气绝对有问题。”
云簌目光紧盯着主位上的两人,等着他们下决定。
可房内安静了许久,那两人都不曾开口说话,似是在判断云簌所说的到底有没有可信度。
最终公羊良纪看了一眼身旁的文吉,柔和亲切的声音响起:“文吉先生怎么看?”
一旁来自梵音殿的文吉本人与他的名字有十足的反差感,明明名字如此的彬彬有礼,本人却是个粗犷大汉,他皱紧了眉头,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扫视着眼前的三人,闻言张口回答,声音中气十足。
“这事我会派人下去查问清楚,冬日起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诸位不必大惊小怪,我来宁安城这么久,也碰过几次,并未出现这样的情况。”
公羊良纪压了压眼,低垂着眼不知在思考什么,最终微笑着颔首,答应云簌几人一定查个清楚。
“是啊,我也见过几次夜间起雾,不过我并未仔细想过这其中的关联,我知晓你们的好意,三位还请放心,这事我们会查问清楚。”
公羊良纪和文吉也为他们的话付诸了行动,在云簌三人离开房间后立刻就着人下去查问,得到的消息却与云簌认为的有出入。
这段时间城内确实出现过几次大雾天气,均在夜间出现,清晨消退,但并不是因为出现了大雾天气,才有人感染疫病的,而是即便不出现雾天,也有人被陆续发现感染送进城主府内,在这些感染者里,作为巡逻队员的占比高一些。
“难道真是你猜错了?”淮祁左手支着下巴,敛眸沉思。
云簌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这雾天很怪异。”
出于观望心态,她昨晚并未离开慈善堂去查看,但若再遇上一次,她一定会出去的。
“走吧,在城里转转。”
砚褚并未质疑云簌的猜测,这世界无奇不有,在外城范围内不断地出现被感染者是事实,或许他们的猜测出现了错误,但方向绝不会错。
男人似是觉得这件事十分有趣,眼神中晃动着几分玩味,说完话后旋身就朝慈善堂外走去,抱着手的背影修长笔直,宽肩窄腰,比例完美,行动中流露着他独有的慵懒恣意。
云簌望着他的背影,眸子动了动,迈步跟了上去。
可三人逛遍了全城,从早上逛到了日落西斜,都没找到何英志所说的桃花。
云簌蹲在地上,看着找了一天才在某个偏僻农家小院中栽种的细弱桃枝,深深皱了眉:“这桃树看着都要冻死了。”
她说的也没错,眼前这纤细的桃树枝才不过一人高,枝丫也不长,光秃秃的连叶子都掉光了,能起什么用?
这家农户也早已没有人住,院中破败一片,无人照料的话,这桃树长不大的。
“定是那些人看错了,把梅花当桃花了吧,这时节,又怎么可能会有桃花开?”
云簌站起身,披在身上的烟紫色雪狐绒披风沾了泥也不在意,冷风吹动那雪白的绒毛,微微擦过她的侧脸,衬得一张如画般清冷精致的容颜愈加绝美。
“城外会不会有呢?”淮祁心中涌起一阵焦急,他细细地思量着来时在城外所见的场景,回忆是否在哪一处他们没注意到的角落还暗藏着桃树。
“或许有,但现下天要黑了,我们先回去,明日再出来找。”砚褚望了望天,日光已经消散了,再过一会儿,天色就会全暗下来,“能利尿消肿的药物也不止桃花一样,若是不成,我们再找别的试试。”
云簌点头,同意他的看法,前两日从春暖街回来后她便已经传音给了仰慕,绝灵谷医圣如此多,绝不可能找不出一个办法来,只是还需要点时间罢了。
想到此三人很快就离开了这处小院,朝着慈善堂的方向奔去。
自云簌发现半夜出现的大雾已经过去了两日,这两日里她晚上都不曾歇息,只守在窗边静静地观察着,期间也曾跃上屋顶,朝附近的片区探去,但都没再出现过大雾。
此刻她心中也不禁产生了质疑,莫不是自己真的猜错了。
万籁俱静时。
盘坐在床上的云簌忽然若有所感,睁开了眼。
黑暗中,房内除了她再无任何人的气息,那……
她骤然转头朝窗户处看去。
起身来到窗边,云簌极为小心的打开了一道缝隙,当她看清窗外的场景时,瞳孔狠狠一缩。
宁安城内又起雾了。
且这次的雾气较之上回更加的浓,这会儿都漫到了慈善堂外,隔着院墙停下来了。
云簌心脏狂跳,静寂中好似能听到砰砰砰的跳动声。
它好似活的,知道这里面都有谁,就这样停在慈善堂外不敢越界一步。
“如此明显的顾忌我都能看得出来,那别人自然也能,既如此,呆在房内不就好了。”她皱眉呢喃,想不明白巡逻队的人避无可避,那不参与巡逻的人呢?
但下一刻,她便知道真正原因了。
只见一阵轻风吹拂而过,那浓郁的雾气被吹散不少,视力极佳的云簌一眼便看到了底。
她看到长街深处,正中间的地方,正静静地矗立着一株高大壮硕的绿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
桃花开。
云簌手指捏紧了窗棂,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总算清楚了,到底为什么会有修仙者也跟着染病,这雾气如此妖异,躲在房内便可保全自身,但若是大雾中有整个宁安城都迫切需要的解药呢?
“它不是在顾忌什么,它明明是在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