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城昨夜下了一场大雪,晨光亮起时,外头的雪都没化,白皑皑的在门口堆了一层。
淮祁起来时,透过半开的窗户,还能看见窗沿上落满的一层薄雪。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他嘀咕了一句,随即起身。
已至寒冬,连人都倦怠了不少,竟有点卷恋那舒服温暖的被窝。
他尚且如此,那些被困在城主府和衙署中感染了疫病的人怎么办,他们可连温饱都不能满足得了。
想到此,他眉宇微蹙,轻轻叹了口气,温润如玉的面庞向房间内另一侧的榻子看过去:“砚褚,你醒……”
声音在喉间戛然而止。
淮祁望着那空荡荡连被褥都没动过的床榻,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以为是砚褚醒得早,已经出门了。
但想想也不应该啊,若是有动作的话,他不至于一点都没察觉吧?
淮祁挠挠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慈善堂的院子里已经慢慢开始有人在干活了,但他扫视了一圈都没看到砚褚的身影,正奇怪着呢,便看到隔壁云簌的房间还紧闭着房门。
思衬片刻,他抬手敲响了云簌的房门。
“叩叩叩——”
“嘎吱——”
房间门很快就被人从里打开了,淮祁勾起一抹清隽的笑,正想开口打个招呼时,蓦然看清了眼前开门之人,当即两眼一睁,向来温和如春风的脸上好似出现了一丝崩裂。
“你、你怎么在这?!”
眼前人一身玄色衣裳从昨日穿到了现在,高束的墨发此刻已经有些凌乱,他似是被吵醒的,眼底微微泛青,双眼疲倦的看着门外的人。
当看清敲门的人是谁时,下一秒门扉又被狠狠关上了。
“……”
淮祁退后一步,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己没有敲错门啊,这明明就是云簌的房间。
砚褚怎么会在这儿的?
他什么时候进去的,他怎么不知道?
云簌也在里面?
他。
她。
他们……?
淮祁石化了。
……
最终三人见上面时,也依旧是砚褚和云簌呆在一边,淮祁坐在另一边。
淮祁看着被隔绝阵法包裹住的两人,隐约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为什么不叫我。”他面无表情。
“事发突然。”砚褚揉了揉太阳穴,云簌房中没有小榻,昨夜回来后他便是坐在房里的茶桌旁休息的,坐了一晚上,整个人都僵硬了。
房内安静了一会儿,淮祁犹在消化着云簌两人的消息。
“也就是说,昨晚又出现了大雾,云簌看到雾中真的有一株很高大的桃树,云簌追上去却发现那是只树妖,以自己作饵,专门在夜间出现吸引慈善堂中的修仙者出去,再由另外一只能操控雾气的妖邪传染疫病。”
“而这疫病有迟发性,只要碰过这毒雾的人,不论常人还是修仙者,或早或迟,都会发病……”
淮祁面色一变:“那你们?”
云簌给自己斟了杯茶,默默品茗了一口,算是默认了:“目前还没出现什么症状。”
“那怎么办,如今宁安城内也没有能治愈的药,若是真发病了,就得被关进城主府里了!”
淮祁站起身,急得团团转。
“不行,我这就去找公羊先生,你们感染尚浅,应当有补救之法。”
“回来。”砚褚立刻叫住了就要开门冲出去的男人,略微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有许多怀疑之处,你出去嚎一嗓子,就打草惊蛇了。”
淮祁身子一僵,抿紧了唇,听话的坐回了原位。
“其一,公羊良纪说能治愈这疫病的方子中必须要有一味桃花做药,正巧此处作乱的妖邪里就有一个桃树妖,这不免太巧合了。”
云簌声音轻缓清冷,细细地将自己的疑惑说出,随着她的诉说,淮祁感觉他的焦急也慢慢地被抚平了。
“我昨夜观察过,那雾气漫不进慈善堂中,若不是有所芥蒂不敢进来,那便是慈善堂中有它的同伙。”
“所以才需要桃姑做诱饵,吸引慈善堂中的修仙者追出去。”
“其二,如此频繁出现的毒雾,为何好似只有我们提出了,公羊良纪与文吉才知道,难道真如公羊良纪所说,一直都未曾注意过吗?”
这也太失责了!
“据我所查,触碰过毒雾的修仙者们基本第二日都出现了不适的症状,随后很快就被关进了城主府和衙署中,因而他们能留下的信息也比较少。”
砚褚想起昨夜文吉告诉他的话,微微皱了眉。
他也想到了这几点,昨夜与文吉接头时问他,他才把真正的信息告诉砚褚。
文吉说修仙者感染这疫病的可能性要比普通人大多了,基本第二日就会被送进城主府,而其余同样接触过毒雾的普通人,则是接二连三的出现不适。
所以砚褚才同云簌说这疫病有迟发性。
文吉也认为这公羊良纪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