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们该问问那些同样接触过桃姑的人,他们也许知道更多的信息。”云簌忽然说道。
“你是说……”两人一齐看向她。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修仙者发病更快,但他们是知道得最多的人,若想查清真相,从他们那下手更好。”
他们所见过的桃花,是不是指桃姑?
有没有人见过另一个妖邪?
甚至有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妖邪躲在哪儿?
……
云簌与砚褚当天中午便被送进了城主府。
面对公羊良纪惋惜的神情,淮祁同样叹息:“我也说了冬日起雾太正常了,没什么好奇怪的,他们两非要去看个清楚,没成想那雾里有妖邪,一个化作桃树诱惑大家出去,一个躲在雾里传染疫病。”
“公羊先生,文吉先生,你们可要管束好剩下的人,若再看到那毒雾,莫要再追出去了,保全自己才最重要啊!”
他声音越讲越大,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后,公羊良纪的脸色都僵了僵。
周遭交头接耳的声音不断响起,大家伙儿这才想明白,那雾气里真的有妖邪,难怪外城接二连三的有人被感染,若照这样下去,整个宁安城都要完蛋了!
这也是云簌和砚褚让淮祁放出去的消息,如今染病的条件已经让他们知道,不论如何都不应该再牵连剩下无知的人。
当即便有人向文吉提出要求,取消每夜的巡逻,大家伙都呆在房里不要出去,若是有那作死之人非要出去,那也是他命数如此,怪不得人。
文吉威严着脸,闻言点点头,立刻传令下去不提。
公羊良纪挤出了一抹笑容,连连点头:“是我们想的还不够仔细,出现过这么多次的异样都无人发现,因而耽搁了如此之久,实在是我的过错。”
“这哪能怪公羊先生,若不是这两位仙长出事,我们也想不到冬日里随之可见的雾气有问题啊。”
“是啊,再说了,谁能想得到这一切都是因为有妖邪作祟,还如此躲躲藏藏,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恶心玩意儿,专挑半夜出来。”
“对对对,莫不是也跟得了疫病的人一样,全身破溃流脓,浑身恶臭吧?”
“害,真是晦气!快点将这两只妖邪抓到吧,这两个作恶多端的邪物,一定要将其挫骨扬灰!”
淮祁看着云簌砚褚的身影消失在了视野里后,这才转头看向公羊良纪与文吉两人,抬手作了一个揖:“还请公羊先生快快想出办法,救救我的朋友们。”
“自,自然,这也是我们一直以来的最大心愿,我一定会研究出来的,玉淙公子放宽心。”公羊良纪微笑,但隐在袖中的手早已攥成了拳头。
……
城主府与衙署相邻,距离不远,便被一起划进了内城的范围内,同样住着许多感染了疫病被隔离起来照顾的人。
云簌与砚褚由包裹严实,近身照顾但还未被感染疫病的人带着进了城主府。
“城主府虽大,但被感染的人却越来越多,本来每个房间应该只住一名病者的,可现在条件有限,只能大家凑合住在一起,互相之间也算有个照料了。”
那人走在前头,低声向云簌两人解释。
“我们内城也有自己的管理方法,病轻者都在城主府内,男女分开,各有各的房间,每日都有医者为各位诊脉,对症用药。”
砚褚听到这儿,挑了挑眉:“那病重者呢?”
那人默了一瞬,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沉重:“这疫病无药可医,一开始是浑身肿胀,高热不退,后来便会浑身长疮,破溃流脓,只要这人出现了长泡长疮的症状,便归为病重者,病重者会送去衙署。”
“到时所有人都会被单独分开,不能踏出房门一步。”
云簌心中一顿。
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这疫病除了通过毒雾传染,另外就是通过伤口接触传染,那些病重者被单独关起来也是为了彻底隔绝疫病。
但若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不会再得到像城主府内每日都有医者诊脉的待遇了,也不会有人再贴身照顾。
换言之。
衙署内的人都是等死的人。
想到此,三人都不约而同安静了下来。
绕过九曲回廊,穿过重重门洞,那人终于在一处院子中间停了下来。
“这里便是这位公子的住处,这间房间不大,加上你一共住了四个人。”他抬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示意砚褚进去。
末了又看向云簌,手指换了个方向,云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是砚褚正对面的房子,与此处遥相对望,是这处院落的东西厢房。
“那间便是小姐的房间了,东厢房大一些,住了六个人。”
“好,多谢。”云簌点头,向着东厢房门口走去。
“城主府内不限出行,医者们也主张各位要多晒日光,强身健体,每日除了会有医者们前来为各位诊脉,一日两次的汤药我们也会熬好送至各位房中。”
他说完,点头冲两人微微示意后,便要离开此处。
“等等。”
他身影一顿,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出声的砚褚。
“我有个疑惑,”砚褚看着他的双眼,一双漆黑的眸子里盛满了平静的审视,“一路行来,似乎见到的都是普通百姓,可前来救援宁安城的修仙者们也不少,怎么好像都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
那人静了静,看着砚褚的神情没有变动,但砚褚就是能看清他的眼中,似乎充斥了怜悯?
“修仙者得了这病,症状和发作时间都比凡人更加严重快速,你们没见到的人,要么,是在衙署里,要么,都在春暖街。”
云簌与砚褚视线隔空对上,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