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怒意在云簌胸膛滚动,越烧越旺,恨不得来一阵燎原的风,将眼前这些妖邪全部烧了,但那双琉璃眸子里的冷意却愈发深沉,目光紧紧盯着那倚靠在一起的英招桃姑。
这两人里数桃姑实力最弱,若不是英招及时出现,她早被云簌杀了。
也就是这跳梁小丑,叫嚣得最大声。
云簌腮帮子崩了崩,贝齿磨得咯吱响。
在密集嗡鸣,云簌听不懂一点的鬼声鬼语中,云簌如一根离弦的箭,嗖的一下冲进了那密密麻麻的鬼群之中。
那万千怨鬼像是嗅到了最诱人的食物的气息,一瞬间皆调转了方向,冲着云簌扑来。
而那个清冷倔强的身影丝毫不惧,不断的挥舞着手里的霜落剑,斩杀了一个两个无数个,硬是从一团漆黑中杀出了条血路,一剑劈在了英招与桃姑中间。
直将紧紧贴近的两妖鬼逼得朝两边分开。
她的动作很迅速,丝毫不亚于刚刚砚褚的出招,如穿云逐月,桃姑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下一秒云簌的脸骤然就放大了数倍,贴到了她的面前。
“!!!”桃姑惊得睁大了眼,竭力避开还是被一剑划破了腰,“啊!”
“桃姑!”英招急得大喊,那红灯笼化成的锤子猛地朝云簌砸来。
云簌翻身躲过,一阵劲风擦过,在她如画的精绝容颜上留下了一道小小的血印子。
“就你嚣张是吧?”
她专门冲着桃姑去,如挑逗一般,漫不经心的招式下,是蕴藏不住的怒气。
“没有你那病痨鬼一样的老相好,你能蹦跶这么久?”
桃姑手臂破了。
“都是二打二,我还没说你技不如人呢,你倒敢笑起我的人来了。”
剑尖擦着她的脖子而过,瞬间割破了表皮,渗出鲜血。
桃姑心颤个不停,在躲闪中越来越吃力,在即将撑不住的时候,英招举着他的锤子挡在了云簌面前。
两人之间又蹦出了数道火星子。
在英招的数次猛攻下,云簌额际渐渐冒出一层薄汗,身体动作早已不似之前轻盈灵巧,她用剑格挡住一锤之后,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道压下去了。
脚下平坦的道路瞬间裂出了一个坑。
闷闷的低笑声突兀的在这混乱的夜里传来,震得整个人的胸膛都在颤。
那股子控制不住的颤牵动了他身上的暗伤,砚褚皱眉,又嘶的一声倒抽口气。
但缓过来后,浅浅的笑意又回到了他的墨瞳里。
云簌冲桃姑说的话砚褚都听到了。
他撑着太古长枪站起,长腿轻飘飘一扫,便将云簌落在他周围的阵法破了。
云簌吃力地扭头看去,瞪着他怒道:“你干什么?老实待着!”
漂亮的小脸上怒意明显,凶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朝他扇来一巴掌。
可砚褚又怎么做得出让一个女人挡在他前面冲锋陷阵,而他躲在身后苟活的混账事来呢?
不过就是肋骨断了,这有什么,再重的伤他都受过。
“笨蛋。”
他摇头低语,末了抬起那张桀骜恣意,落拓深邃的脸,冲云簌咧嘴一笑,然后举起手中的太古长枪狠狠钝地。
数万怨鬼齐齐停住,仿若听到了龙吟。
“你忘了吗?”
“抓鬼这事,我最在行了。”
话毕。
以砚褚为中心的整个地面都开始震动。
整个地表都被撕裂成了蛛网,不断地向外蔓延而去。
云簌觉得简直疯了,她竟然从这些无知无觉的鬼魂脸上看到了一丝茫然。
连带着英招那形容枯槁的脸上都怔愣了片刻。
但也仅仅只是片刻,随即就化成了从骨髓深处里涌出来的恐惧。
因为那被撕裂成数道蛛网一般的地下,突然冲天而起无数道或粗或细的锁链,仿佛带着意识一般,目标明确地朝着主街上的鬼魂而来。
要么栓腿,要么绑腰,又或是锁喉,那数万鬼魂像是轻飘飘的风筝一般,眨眼间就被拖进了无间地狱。
这惊天动地,摧枯拉朽之势,着着实实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云簌感觉肩上的力道瞬间消失,转头看去时,只见英招早已闪身逃出了百米之外。
那半佝偻的瘦长背影,奔跑起来有种叮铃咣当的好笑感,好像那副骨架子都快散掉了似的,谁能把他跟刚刚那个力大无穷,嗜杀凶恶的疫鬼联想到一起?
“阎王点卯呢,你要去哪儿?”
但砚褚的锁魂链可不会放过他,数道链子交缠着冲他而去,眼见就要追上。
“英招!”
云簌眼眸冷冷一眯,是了,她怎么忘了,还有个桃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