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告诉她,砚褚身上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云簌只说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要隐藏的秘密,如今他们几人还做不到完全敞开心扉,倒不如将这个时机再往后推一推。
如此……
仰慕也只能尊重她了。
“主要还是岁筝没喝下那些有毒的汤药,因而影响小一点,砚褚染了疫病,身上又有伤,恢复慢些也是正常的。”她接过话,做起了解释。
淮祁大笑:“这厮如此虚弱的时候可不多。”
“滚。”砚褚一个眼刀甩过去,手里的碗随之抛出去。
淮祁哎了一声,连忙伸手接住,嘴里嘟囔可别摔了。
末了,他将东西收拾好,连着早上的食盒一道带了出去:“你们先聊。”
房门嘎吱一声轻轻关上,仰慕视线重新落在了砚褚的身上,她挑挑拣拣将这几日宁安城发生的事讲了出来。
“紧闭几月的城门终于开了,除了还需要留在城主府和衙署内隔离治病的人之外,外城的百姓和修仙者都可以自由出入宁安城。”
“临宋朝廷也已经收到了消息,有专门的官员与我对接,是他告诉我,朝廷不会放火烧城,你们尽可以放心。”
云簌一愣,想起了当日入城时听到的话,一双清凌凌的眸子里霎时闪过几分复杂之色:“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或许站在一个国家的角度,朝廷有这样的铁血念头虽然太过残忍令人生寒,但却能最根本的斩断瘟疫的传播。
可云簌不是朝廷,更不是君主,她这么多天与宁安城百姓一起共进退,她是悲悯天下的修仙者,更是其中的一员。
“文吉呢?”砚褚忽然问了出声,嗓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虚弱。
仰慕很快对上号:“文吉先生将宁安城内的大小事务均交代给我后,便带着梵音殿剩余的弟子离开了,前两日刚走的,想来今日便能回到梵音殿复命了。”
宁安城离梵音殿不远,以他们的脚程,今日就能回到仙门。
砚褚闻言微微眯了眼,却并未再说什么。
云簌却好似看出了点什么,那稍纵即逝的念头快得让她抓不住,当下她便想开口问个清楚:“你怀……”
“砰——!”
忽然响起的推门声打断了云簌的念头,她顿时一愕,三人齐齐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刚刚还优哉游哉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震惊焦急的神情还未完全从脸上褪去,似是刚得知了什么非常震惊的消息似的。
“砚褚,我……”淮祁开口就想将刚刚收到的从仙门传来的消息说出口,但当他对上室内的三张脸时,准备脱口而出的话顿时哽住,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你怎么了?”云簌疑惑问道。
坐于床上的男人也略带疑惑地看了过来,他可鲜少会看到淮祁惊慌失色的模样。
这可怎么讲?
淮祁头一回觉得如此为难。
也头一回觉得如此愤怒和羞愧。
一头是自己相交多年犹如手足的朋友,一头是自己的亲生弟弟。
他……
“蓬莱仙岛出事了,我现在即刻要赶回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
云簌和仰慕均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地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不与帘星阁有干,”淮祁顿时明白她们两人误会了,摆手继续道,“是仙门内部的事情,我现在必须要走。”
砚褚与他对视几秒,出于对他的信赖,终是点了点头:“那你快回去吧。”
也是因为信赖,让他忽略了淮祁压抑在眼底深处的那几丝愧疚。
几人于是在此分别,淮祁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便离开城主府,直奔城外而去。
清瘦修长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城门外。
他一袭浅色衣裳,外罩着一件竹青色鹤氅,行走间翩翩如玉,气质高雅清贵。
藏于暗处的人忽然动了动。
只听闻林间一阵细语声响。
“目标出现了。”
“头,还有两人没出来。”
“大人说了,那三人是一起的,无论是谁,只要活着从宁安城出来,就都要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