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的前一夜,云簌于房间内收拾东西。
因着砚褚身上的伤还未好全,仰慕劝了许久二人,想让他们再留多几日,至少等砚褚的内伤好全再走,但砚褚与云簌皆摇头。
宁安城离梵音殿就只有几百里了,他们实在不愿再耽误下去,只想快点将他们所查到的真相与手上掌握的证据快一步交到清寂师尊及各位长老的手里。
仰慕劝不动,只能妥协,继而又往两人的百宝袋中塞了许多的丹药。
云簌将所有东西一一归纳好,目光忽然在百宝袋中的某一处顿了顿,恍然想起,自从上次将长命灯送回梵音殿后,自己便不曾与仙门再联系过,如今若是突然出现,想必会把各位长老们吓一跳。
思及此,她走至窗边,垂眸思量了片刻,忽而抬起手,灵力凝集在指尖处,随着她动作,笔走龙蛇,一封寥寥数语的密信便形成了。
“去。”
纤细手指轻轻一送,那封密信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朝着远处的仙门而去。
而白日才刚刚面见了文吉的穆开池,在夜晚又收到了云簌传来的这封密信。
彼时他还在大殿中处理公事,支竹为着其它的公事尚未离开。
“师兄可知如今师尊闭关如何了?师尊什么时候才能闭关结束出来啊……”她撑着下巴,说到这儿不免叹了口气,“师尊这一闭关便是三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大师姐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也无法告知与他,还好还好,师姐吉人自有天相……”
穆开池执着笔准备批注的手一顿,漆黑的墨汁一时不察滴落下去,平白浪费了这张好纸。
他盯着那团墨黑许久,忽而笑了起来:“师妹说得对,吉人自有天相,师姐平安便已经比什么都好了。”
他语气幽幽,似若有所指,但支竹并未听出来。
“你也不必担心太多,我们这些天赋平平之人寻常闭关突破尚且需要几十年,师尊可是要冲击渡劫期的,如何能相提并论呢?”
一番话说得支竹羞愧起来,她端正了姿态:“师兄说得对,是支竹考虑不周了,师尊可是仙门百家中的最强者,我不应该拿我们的经历去比照,我相信师尊也一定可以顺利突破的。”
顺利突破吗?
穆开池神情未变,只唇角笑意愈发深了。
这平静的画面忽然被什么东西闯入了,上头熟悉的灵力让两人身体皆是一顿,齐齐朝虚空中看去。
“这是?”支竹站起身。
穆开池望着那道传信,向来儒雅温润的男人,终是崩裂了一瞬,唇角笑意消失散尽。
但支竹已经认出来了,那道熟悉的灵力正是来自云簌。
“师兄!”她双眼发光,催着穆开池打开。
穆开池探手一抓,随即金光浮现,寥寥几句跃于空中,支竹眼中瞬间闪过惊喜。
“大师姐要回来了!”
……
辞别仰慕与宁安城众人,云簌与砚褚在百姓的欢送中远去。
寒天中,周遭树影深深,风声簌簌。
因着顾忌到砚褚的伤势,云簌并没有着急御剑赶路,而是坐上了一辆马车,砚褚在车厢内打坐休憩,云簌便坐于车头控制方向。
帘子被她撩起挂到了一旁,两人之间便没了隔绝之物,回头睁眼便能看到对方。
砚褚被英招那一锤砸中,断了不止一根肋骨,这几日虽有绝灵谷的圣医为他接好了,但还要再养上一段时间。
云簌便也承担了一个照顾者的角色,在要吃药的时候提醒他吃药。
车厢内摆了一个红泥小火炉,上头放着药罐子,袅袅白烟升起,咕噜咕噜煮沸的声音传进云簌耳朵里。
她控了控方向,让马儿靠右边走,再往前不远处就是一处断崖,靠里面走安全些。
随即她身子一动,钻进了车厢里,背对着车厢外,与砚褚面对面,低头掀开盖子看了一眼:“还差点火候。”
砚褚眼皮下的眸子微动,睁开眼的那刻,便见这姑娘不知何时拿到了他的骨扇,刷的一声打开,对着那小火炉就是一顿扇。
火势瞬时大了不少。
这把纤薄锋利的名器被她如此挥霍,砚褚只觉得额头都突突了一下。
终究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开口道:“这把折影迟早要被你玩坏。”
云簌抬眸觑了他一眼,没好气应道:“还不是为了给你熬药。”
“不拿扇子扇风,难道拿我的霜落剑吗?你也不怕我下毒。”
“哦?我竟不知岁筝姑娘的剑上还有毒药?”男人挑眉。
“拜桃姑所赐,如今我觉得我的剑上也可以抹点东西。”云簌咬牙切齿。
砚褚忍了忍,终是没忍住勾了唇。
浓郁的药香飘出,云簌看着差不多了,便将一白瓷小碗拿出,端起药罐子就要往下倒。
她动作虽然生硬,但好在小心仔细。
砚褚眼神随着她的动作上移,落于柔顺乌黑的发顶上,上头还残留着几点飘雪,他下意识便想抬手为她拂去。
也正是这一眼,砚褚面色大变,拂雪的手骤然下落,揽住云簌的肩膀便将人用力往旁边带去。
“小心!”
……
惊惧下的嘶鸣声响起,那匹棕色的宝马扬起蹄子便朝树林深处冲去,转瞬就不见了影踪。
原地只徒留下一辆破烂的车厢,而厢顶早被破开,里头已经无人了。
而远处刀光剑影,铿锵声愈来愈大。
云簌与砚褚背靠背,以他们为中心,围绕了将近三十个黑衣人,且均是化神期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