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迟迟僵了一瞬,立即兴奋起来。老是这么被拘在院子里,出个门还得偷偷摸摸翻墙上树的,这搁谁也吃不消。
程煜华扬起了一边嘴角:“早看这帮子人不顺眼了,这下子有机会‘公报私仇’怎么可能缩回去!”迟迟的嘴角也抽搐了几下,听起来怨气不比自己的小。
第二日,迟迟便被忧心忡忡的齐父齐母叫至中堂。
“我的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啊!”刚一迈进门,齐母便快步下座来到迟迟面前,一把将懵然不知的迟迟摁在怀中,边说边哭,居然也不影响她说话的利索劲儿。一通拼命挣扎后,迟迟终于摆脱了窒息而死的危险,惶惶然抬头,映入眼帘的又是齐父大祸临头的茫然神色。
“父亲母亲先别忙哭,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祸事,先说出来,女儿说不定还能帮上点忙。”嘴上说着,手上也在暗暗使力,实在是害怕一不小心又被齐母捞回去。
“唉!”齐父只顾得上叹息,话说了半句又难继续,“我儿,是父亲没用,没想到朝堂形式竟如此风云莫测。你那未婚夫婿竟在朝堂上言语不慎,冲撞了官家,被蔡相拿捏,要治他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家伙动手这么快!迟迟心下这么想,脸上免不得装出一副茫然失措的样子:“什么?大不敬之罪?程公子他究竟说了什么?”
这句话一问,齐夫人更是悲从中来,又一把揽住了迟迟,眼泪早已将脸上的脂粉冲刷得干干净净:“咱们家不过是京城的一介普通商人,怎么可能清楚朝堂上的言语!还是今日在市卖时的熟客透了口风,你爹才急忙去打点咱们矾行的大当家,人家又托了背后的主家才约莫着知道了几句。反正听起来很是不好!”
迟迟的心脏不自觉失跳了两拍:可别是这家伙图一时痛快说多了吧?还没等她把这疑问问出口,齐母就哭诉到:“程公子竟是当众立下了军令状,誓要查清谢公子和蔡公子一案,若在三日之内不能水落石出,自请发配边塞!我的儿,你可怎么办!”
上座的齐父虽说没有下来和齐母一道抱头痛哭,脸色也差得吓人。沉默数息后咬咬牙:“大不了我就舍了这张老脸,托矾行的曾大家出面,把这桩婚事退了!”
“不可!”迟迟想都没想,立马开口。紧接着就被齐母一巴掌拍在了背上:“我的儿,什么时候了,你还犟!你可知程公子自请去的边塞是什么地方?河间府!年前家里就辗转有书信传来,说如今河间府已是兵荒马乱,周遭数地皆民不聊生。正是兵荒马乱的年月,程煜华他一介书生都自身难保,哪还有功夫顾得上你!听你爹的,欠别人的之后再还!”
迟迟无奈之余不可避免地有丝丝缕缕的感动,没想到自己这便宜爹娘居然如此看重自己,和自己的亲爹娘比也——诶,亲爸妈长什么样来着?还没等迟迟回想起来,齐母这紧紧的一勒直接令迟迟倒吸一口凉气。
“我儿莫慌!有爹娘呢!你爹现在就去联络曾大人!”边说边一个眼刀飞过去,齐父忙站起身作势要走。
“停停停,娘您先别慌,事情远没有到这步田地!”迟迟无法,只得拣着能说的将自己和程煜华私下联络查案的事情透露了一部分出来,反正看昨晚重锦的样子大概也瞒不住。
大惊之余,齐父齐母并没顾得上埋怨迟迟,只是紧张地追问:“确定吗?”
“确定!”迟迟迫不得已只得替程煜华打起了包票,“只差最后一步,找到谢公子后想必就能真相大白。”虽然他大约已经是个死人了,迟迟把后半句咽进了肚。
“正如齐姑娘所言,小婿已打探清了大部分事实,只待最后一步,就能将幕后真凶将死在金銮殿之上!”一道清朗的男声从前厅的方位传来,家丁匆匆涌来,却挡不住某人的身影随着最后一句话音出现在中堂。他怎么这么大张旗鼓地跑过来了?迟迟不自觉地掐了一下食指关节。
虽说闯入人家中堂很没有礼貌,见到正主后程煜华倒是一板一眼地做完了全套隶属,甚至没有看向正中央的迟迟一眼,目光直指齐父,巧妙避开了厅中其他人。齐母不由分说就扯着迟迟的袖子退到中堂后方,本想将迟迟推出房间,一番拉扯之下还是没能别过迟迟,只得不情不愿地让她待在中堂后部的屏风后。
“程公子,你不经通传私闯家宅,恐怕于礼不合吧!”齐父的声音中有显而易见的怒意,一改往日“贤婿”的称呼,强忍着没有直呼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