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婿鲁莽,一时情急,等不得通传,唐突了上下人等,在这里赔罪。”话音未落便听到沉重的一声,像是什么磕到了地板。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匆忙的脚步声。
“程校书,您这可是折煞我了!齐家区区一商户人家,怎当得新科进士朝廷命官行如此大礼!万望高抬贵手,不要如此逼迫小女!”
“丈人莫怪!此为私堂,当行家礼,无庙堂内外之分。小婿今日于朝堂上立下军令状,旁人认之为鲁莽,实则小婿自有一番打算,所以这才下朝安顿好一切后急忙前来分说,免得徒惹误会,往后平添许多麻烦。”
话说到这份上,齐父自然也不好继续维持强硬的姿态,话音儿不自觉地软了三分:“公子如此称呼,某愧不敢当。不过一介京城普通商户,家财资产并不十分丰厚,家族中人又不善为官一道,小女顽劣,当初随手一抛,没想到竟是惹了这一场误会。我齐家本属高攀,虽乍着胆子勉强定了亲,不过旬月就出了诸多波澜,恐是上天指示我两家八字不合。我-”
程煜华直接打断了齐父,以免说出后面的话后不好收场:“恩公容禀:小婿自知今日朝堂一事连累齐府上下,您心疼女儿。这本是人之常情,可于情于理我与齐姑娘的婚事都不能退!”
“哦?敢问公子高见?”同样在屏风后听着的齐母忍不住磅礴的怒气扬声发问,瞪了迟迟一眼,示意她呆在原地后自己则款款踱了出去。
“哟!公子何必行此大礼,我们区区平民百姓可怎么受得起呢?”齐母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阴阳怪气的声儿令迟迟差点没憋住笑,没办法只得握住了自己个儿的嘴。让他之前通话的时候老是把自己气个半死,这不是风水轮流转!
“母亲容小婿分说一二。”听到这儿,迟迟撇了撇嘴,看这样子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是,这死皮赖脸的劲儿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原先的焦急不知不觉变成了看热闹的幸灾乐祸心态。
“诶哟哟,这称呼我可不敢当!我家女儿可还没一台花轿嫁出去,没敲定的称呼可不能乱,要不然程公子您的亲生父母心里可是要难受的!”
“小婿本为河东路人士,父母亡于景泰年间战乱。靠街坊邻里接济才一路考入京城。”这第一句就将堂中的气氛为之一肃。
“在京中赁了一处茅屋,托程家远房亲戚的福,落户在京城近郊的农庄。一朝中举,同科士子多为高门显宦,再不济也是殷实人家。唱名时与小婿同行的谢公子和楚公子各个芝兰玉树,风仪出众,通身气派非凡。满街人眼多是落在他二人身上,直到迟儿的那束花砸中了谢兄却扬言要嫁的人是我。”
迟迟一个激灵,感觉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都什么肉麻兮兮的称呼!而且谁说要嫁了!那是求组队!就算组队的事儿不能说,哪家姑娘扔花不是为了示好,这家伙是怎么一步到位直接扯到谈婚论嫁上的?
屏风外的几人自然没有读心术能听到迟迟的嘟囔。“唉。”齐父又叹了一口气,痛心疾首暴露无遗。
程煜华立马打蛇随棍上:“小婿知道此番作为令二位甚为不满,可小婿保证我对迟儿的感情丝毫没有掺假!当时当街答应时我并不知她的身份,只是四目相对间,情不知其所起,当时当下,眼中心中就只有她一个。”这下子迟迟实在忍不住了,不顾旁人的眼神,搓了搓胳膊,同时暗自心声警惕:这小子平日一声不吭看着像个靠谱的,没想到居然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
外面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话风突转:“况且此番婚事乃官家暗许,温贵妃亲遣人算的八字,说实话已远非寻常婚事可比。如若中途夭折,小婿怕是难以与官家交代。”好一招以退为进,迟迟暗自警醒。
“这-”齐母的语气明显出现了动摇。迟迟也不意外,她之前和自己摊过牌自家在京城这番基业实际带着边塞折家的影子,通过联姻的方法打入官场正是家族求之不得之事。如今要悔婚已是担上了很大风险,更何况如今程煜华摆明了此桩婚事是皇帝在暗中支持,阻力无形中又增大了许多。
“我听明白了,程公子你是有大志向的能人,可我女儿不能平白无故地跟着你趟进这趟浑水里!”齐父的突然发生使得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